时月又一次在夜里惊醒。
一摸额头才发现,吓出了一头冷汗。
虽然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方嘉熙拿着纸巾给她擦去汗水:“还是睡不好吗”
时月抓住他的手按下,靠着床头,余光瞥见插在花瓶里的两个桂花枝,又闭上了眼。
有一支是时星寄来的,另一枝,是找亚瑟要的。
“嘉熙,可以给我泡一杯桂花蜜吗”时月揉了揉眼睛问。
“好”方嘉熙站起身,“我现在就去”
时月这两天总梦到小时候的事情,她的记性不像时星,过目不忘,只是记忆力比普通人好些。
只是,她总觉得自己脑子里的记忆少了一段,她记得父亲离开那天她坐在门卫室里等妈妈来接她。
记得那天看到妈妈时,那满脸的忧愁,即使她掩藏的很好。
记得妈妈去世那天,下了一天的雨,也是那天,她看到了时星。
还有,在那之前,妈妈翻着相册,指着上面的一个人和她说:“这是你哥哥,他叫时星”
妈妈去世那天她终于看到了哥哥,但她看不到妈妈了。
任凭她怎么回想,也记不起到底少了什么。
最后只能推断出,时星有事情瞒着她。
还没问,就被时星骗来了大西洋。
方嘉熙端着杯子进来时,她已经睡去了,怀里抱着那只不知道买了多久的兔子玩偶。
时月这一觉,又梦到了很多年前。
她记事的时候大约是三岁,那时父母都在,父亲忙于工作,白天出去晚上回来,回来时带了很多好玩的,好吃的。
这也是时月最幸福的时候。
闲来无事的时,母亲会拿着相册,怀里抱着时月,给她讲故事。
母亲指着相册里的梨花树海说:“这是我和你爸爸相识的地方”
时月靠在母亲怀里,嗯嗯点头,又伸出手翻了一页,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说:“这个是谁啊,爸爸妈妈为什么抱着他”
凌星澜眼里似乎带了失落,她说:“这是你的哥哥,叫时星,寥寥星辰,归月无形”
她又问:“那哥哥呢,我为什么看不到他”
凌星澜扭头看向窗外,那时阳光正好,她说:“哥哥啊,他在学校读书,在很远的地方”
时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哥哥为什么不回家”
凌星澜思量许久,才道:“哥哥,有自己的责任啊,小月亮想见见哥哥吗”
时月对这个哥哥没什么印象,既然妈妈这么问了,她也想看看:“那,哥哥回来了,妈妈还会抱着小月亮吗”
“你和哥哥都是妈妈的宝贝”凌星澜笑着勾了下她的鼻尖,“有机会,妈妈带你去看看哥哥”
“好”
一梦晃神,过了十几年,她确实见到了哥哥。
要说照顾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是什么感受。
亚瑟也不知道。
时月话很少,和时星一比,除了模样相似之外,好像没别的一样了。
亚瑟回想起十六岁那年的唐晓翼是个肆意张扬,意气风发的少年。
而现在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沉默寡言,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每天往窗台一坐就是一天。
亚瑟理解为第一次出远门,身边没有亲人,还没有习惯才这样。
但好像不是。
亚瑟试图和她说话,但每次都是失败告终。
后来的一天,时月破天荒和他商量似的要了一样东西。
一枝丹桂。
“只要个花枝就好”她问,“可以吗”
这当然可以,别说一枝丹桂了,她要一片桂花园都行。
亚瑟不仅找来了,还找人移植了一颗桂树在院子里,时月的房间往外刚好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