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在医院里的第五天。
从进来到现在也有一周了,很快就是年。
时星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打了个喷嚏后揉了揉鼻子转头跑到医院的花园里玩。
托这身灵气的福,他受伤向来恢复得快,没两天就能跑了。
时星只把这当做回光返照,毕竟,他身体怎样,自己比谁都清楚。
唐晓翼从医院走出来,路过花园时,忽然听到一阵飘扬的曲声。
唱曲的人声音很轻,也很熟悉。
鬼使神差的,他顺着声音过去了。
那是洁白雪地中的一抹红,身上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
余光瞥见来人,时星唱完最后一段,转过身:“又见面了啊,我说今天怎么雪停了呢”
时星打完招呼,对一旁的老人道:“这是我朋友,奶奶,我先过去一下”
老人点点头:“去吧,孩子”
“你怎么在这里”唐晓翼蹙着眉,上下把他扫了一眼,目光最后停在领口处露出的一节蓝白条纹上。
这是,病号服?
“生病了不来医院要去哪”时星语气轻快,说着挑了下眉,“你也没生病,怎么突然来医院了?”
唐晓翼移开眼:“送人来的”
时星露出的脖子有些红,应该是被冻的,他皮肤太白了,这么点红色在脖子上都很显眼。
“谁啊”时星从唐晓翼身旁探出头,“我能知道是谁吗”
其实也没谁,是唐晓翼在路上逛着逛着就被人拉住了,身体难受要他送医院。
一般来说路上看到的可怜人最好不要扶,唐晓翼看了老半天,最后用的录像设备一路扶着人过来的。
唐晓翼没回,而是扯下围巾给时星套了上去,“你穿这么少,不冷?”
“啊?”时星愣住了,忽然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你在关心我啊?”
唐晓翼偏过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不达标:“是啊,对病号的关心”
“谢谢啊”时星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被冻得通红,“快过年了欸,你怎么会想来这里,不应该在家陪妹妹吗”
“你怎么……”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唐晓翼从没和谁说过自己还有个妹妹的事情,时星也一样。
时星不知道从哪变出的铜钱,在手里抛着玩:“我算出来的,我还能算到你今天为什么来这里呢”
这话半真半假。
他早上算了一卦,有熟人来访,刚刚又算了一卦。
算的不是很清楚。
时星鲜少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只能说还是熟人。
唐晓翼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他回家那几天睡觉总不踏实,潜意识里似乎要他去上淮,想着反正还没过年,跑一趟也没什么。
他就来了。
正逛着呢,忽然有个老人叫住他,让他送自己来医院。
“这样啊”时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刚才唱的怎么样?”
唐晓翼啊了一声,说:“唱的霸王别姬?很好听”
“那是”时星收起铜钱,把围巾摘下来“我回去了啊,天冷了,别总到处跑”
中午了,他该回去吃午饭了。
“知道了”唐晓翼接过围巾又给人戴了上去,“拿着吧,你什么时候出院”
时星眉眼带笑:“你想来接我出院?”
唐晓翼:………
没等他回答,时星再次开口:“应该过两天吧,不会在医院里过春节的”
“围巾就不用了,走两步就到了”时星抓住他的手,迫使对方停下,“到时候还要还,我没时间”
“不用还”唐晓翼说。
“那怎么办?当送我的新年礼物?”时星摘下围巾,“唐大少爷觉得,我缺这个吗”
当然是不缺的,但唐晓翼从见到他开始,脑海中就回想起那番话。
【这大概是我过的,最后一个年了】
“还有时间”时星走到路灯下,转过头,“买点东西,到武和山脚下的山神庙拜拜吧,求个好运,顺便,还愿”
说完,时星头也不回的走了。
刚进到医院大厅,他就看到一个白头发的老人猫在椅子上。
他走过去,弯下腰:“老爷爷,怎么不去挂号啊”
“…………”
“你个山神闲着没事给人玩什么玄术”时星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勺子,粥没吃几口,话说了一堆。
负责送吃的凌柏,看到来人,感觉不对劲,放完东西就退了出去。
老人拉着椅子坐在时星对面:“这不是为你着想吗”
时星:“你就是太闲了”
“…………”
唐晓翼就算是来上淮也不会无缘无故来医院,更何况路边忽然出现的老头。
这家伙作为神,能干的事情多了去了,时星是真没想到还能跨海去给人来个心理暗示。
想当初他去纽克市都是用傀儡去的,本体就在上淮。
“还是瞒不过你”见时星这个样,对方也不装了,翘着个二郎腿就开始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