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完,裴姈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水涟为她梳洗。
看着铜镜中不施粉黛也明艳动人的少女,不禁陷入沉思。
[隋行云、夜子时还有裴璟衍,他们似乎对互相都有来往但又并不太熟的样子。
这三个人之间的交叉点在原主身上,那么…原主究竟发生了什么?]
“水涟,本宫之前同皇兄去罹国边境时,是谁伺候本宫?”
“公主,当时跟您一同前去的宫女都没能回来……”
“那为何本宫没有带你?”
“您说奴婢是大宫女,若奴婢走了凤栖宫不得乱成什么样,所以您只带了垂丝。”
裴姈试图回想却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垂丝?为什么?”
“因为垂丝的故乡就在罹国与高岭边境,所以您觉得她知道到那儿怎么照顾您。”
“她死了?”
“对,听侍卫说看见垂丝倒在乱箭下。”
“遇刺这事有结果吗?”
水涟摇摇头:“就是那场遇刺,两国剑拔弩张,皇上更是在看见您受伤时立刻就要向高岭出兵,最后被大臣拦了下来。”
“垂丝……”
脑海中出现一位天真烂漫的异族少女。
这就是垂丝?
[究竟怎么回事,我好像陷入了一个迷宫中,站在迷宫中心,却不知向何方而行。]
水涟看着裴姈苦恼的样子,伸手给她揉着穴位:“公主,您别强迫自己回忆那些不好的事情,只要您现在平安无事就好。”
“好,本宫乏了,灭灯吧。”
裴姈裹着软丝锦被躺下。
——
熹春阁中,夜子时仍陷入梦魇中无法清醒。
天,阴暗灰沉;风,冰冷刺骨。
男孩与母亲靠在马车窗边,胆怯又憧憬地看着宽敞的宫道、红墙碧瓦和远远就能望见的宫殿。
“娘,这是哪儿呀?”
“这是娘和天竹以后的家。”
女子眼中莹莹闪烁,脸上却带着笑容,安抚似地轻拍男孩背脊,马车就这样一直开着,终在二人快睡着时到达侧殿。
男孩似乎明白了,那个只能跪拜,不能直视,坐在宝座上的男人便是自己的父亲。
“民女昙娘,封昙美人,赐居庭芳宫,由恣华妃负责安顿,其子赐名子时,为本王的第六位皇子,与昙美人一同住在庭芳宫,待弱冠后再另做打算。”
名为昙娘的女子面对眼前曾经浓情蜜意如今冷漠疏离的情郎,此刻只感到隐隐不安,身旁的官人忙提醒道:“昙美人,还不快谢恩!”
“谢..皇上”
“下去吧,安排个嬷嬷教教她规矩,教好了再将牌子摆给本王。”
“是皇上,昙美人,请随奴才来。”
走出大殿后,昙娘才觉得能喘气一般,紧紧抱着孩子:“这位大哥,我们母子第一次来皇宫,不懂规矩,是不是惹皇上生气了?”
“还请美人放心,只要您乖乖学好宫里的规矩,让皇上开心,日子只会比以前好上百倍。”
“这我就放心了,谢谢你,以后还请大哥多多照顾。”
“这都是咱们分内的事情,美人客气,眼前就是庭芳宫了,奴才不便过去,您自己到宫门口找宫女说明身份就行。”
“好,真是麻烦你了,还特地送我们母子过来。”
宫人走后,昙娘抱着熟睡的夜子时走向庭芳宫,迎接的宫女并没有将她带进准备好的院子,而是带进庭芳宫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