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生变故令裴璟淮跌跪在地,神情却意外地冷静:“母妃...你都知道了。”
“淮儿,你疯了!我们怎么对得起皇贵妃!”
“只要我登上皇位,这世间仅我一人能护姈儿此生平安无恙!这不也是干娘的夙愿吗?”
“你们是亲兄妹,你想坐在皇椅上任天下人耻笑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璟淮单手捂着脸发出狂笑:“只要我坐上那个位置,就没人敢耻笑我!母妃,你以为,裴璟衍就没有那个心思吗!
为什么你们都认为裴姈就该和裴璟衍好!是我先心悦她的!”
“啪!”
清脆的声响让混乱的一切都戛然而止,裴璟淮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掌印,端贵妃喘着气眼中泪光闪烁:“若你执意要染指七公主,本宫只有对皇贵妃以死谢罪!绝无戏言!”
“......母妃”
端贵妃狠狠转过身拂袖而去,独留裴璟淮一人跪倒在祠堂中。
寒夜如墨,祠堂被浓稠的黑暗包裹,檐角的铜铃在凛冽的北风中发出寂寥的声响,仿佛是岁月深处传来的喟叹。
裴璟淮身着单薄衣衫,长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冻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团白气,转瞬即逝。
祠堂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他孤瘦的剪影,随着烛焰的跳动,影影绰绰,似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他垂着头,发丝凌乱地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那紧抿的唇角和微微颤抖的下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头顶高悬的洛泽皇贵妃画像,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肃穆,仿佛在无声地注视、审视着他,令这方小小的空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在这寂静的深夜,祠堂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更衬出他形单影只的落寞。
“干娘....真是淮儿错了吗...”
——
那夜后裴璟淮染上风寒,端贵妃也未曾前来看望,只命人送来一碗她亲自熬的药汤。
桦生扶着他喝药,却见一滴眼泪无声地滴入碗中。
“殿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人啊...本殿与裴璟衍都爱上自己的皇妹,就因为本殿没藏住,就要被贬成堙灭人性的畜生...他便还是高高在上的好太子。”
“不是的,奴才从来不认为太子是什么好人,年少时便看出他心机颇深,殿下您只是不屑于伪装而已。”
一番话,裴璟淮却并未舒展愁容:“可大家都喜欢他这般人物,从小到大都如此,难道真的是本殿错了?”
“殿下……”
“母妃如今不愿见本殿,你去替本殿转达,就说四殿下已知错,从今往后都不会再靠近七公主半步。”
“是,殿下。”
桦生一瘸一拐地走去殿外,殿中只剩裴璟淮独自倚靠在床头,垂眼看着手中那碗温热的药汤。
他从来不知原来爱上皇妹是一种错,若如此,裴璟衍为何没被上天惩治,为何他这十几年人生,如此一帆风顺。
为何自己却要同那个不惜顶撞自己也要维护正义的小丫头,形同陌路?
这天下的道理,一向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