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来真的,裴姈原本精心打扮后的美好心情也一扫而空。
她沉着脸缓缓走到夜子时面前,在她的阴影下,夜子时移开眼,倔强地不看她。
“都出去。”
红唇轻启,吐出的却是森然的寒意,宫人们大气不敢出地关上阁门。
“夜子时,你好大的胆子。”
裴姈俯下身,捏着夜子时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凌厉的目光。
夜子时仍旧不冷不热道:“明珠公主何出此言?”
“本宫给你好脸色,偏偏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本宫?”
“在下从未有任何戏弄之意。”
“夜子时,你从来不曾想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吧?以为冲动、盲目、不计后果地推开本宫就能孑然一身?
别忘了,你如今的清净是本宫给你的,这宫中若无本宫庇护,想除掉你的人数不胜数。”
裴姈捏着他下巴的手逐渐收紧,心中的气焰却消下来:“你,真让本宫失望。”
犀利的言语似一把冷箭射入夜子时心尖,痛,痛得难以呼吸,他就这样即将溺亡在裴姈的决绝中。
看着他强忍痛苦的模样,裴姈心中只觉莫名的畅快:“怎么,主动划清界限的人,还会哭?”
“我没有。”
“心里呢?夜子时,本宫听见,你的心在抽泣,像一个即将没人要的小狗。”
“……”
“别装作那么可怜,本宫身边不留叛逆者,当然也从来不缺……哼哼……”
裴姈松开手羞辱地轻拍他的侧脸,随后起身舒展开双臂,无事发生般高昂着朝门外走去,逆光之下,明艳绚丽的身影再没回头看夜子时一眼,仿佛抛下黑夜,回到了她原本所在的光明。
说不气是假的,但这种时候气势不能输,人生就是要装作没事。
水涟自然是气得牙痒痒:“这可恶的高岭质子,活脱脱一只白眼狼,公主锦衣玉食地护着他,还亲自给他喂药制香,药喂到狗肚子里了!”
“诶~你这小水涟,什么时候嘴巴竟也如此狠毒。”
“奴婢真的快被气疯了,尤其是看他那副拽样!拽什么拽!!明天就给他丢到四殿下宫门口去,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裴姈躺在贵妃榻上撑着头,听水涟这么一通乱骂,心情好多了:“这夜子时确实是冥顽不灵,但本宫在他身上耗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真是不甘心。”
水涟小声嘀咕道:“殿下,您对夜子时怎么这么有耐心呢,对隋侍卫就……”
“阿云?本宫对他很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就是很容易忽视隋侍卫,有时候看见隋侍卫孤零零地看着公主对夜子时好,就特别同情他。”
“唉,本宫也不是圣人,哪能所有人都顾及上。”
[况且现在还有皇兄,真是乱花迷眼,都不知该从谁下手了。]
“放心吧,本宫会补偿他的。”
[嘿嘿,用本宫自己的方式补偿他。]
水涟欢喜地要跳起来一般:“真的吗?那奴婢现在去请隋侍卫过来?”
裴姈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急什么?本宫真不知道你是本宫的宫女还是隋侍卫的宫女。”
见裴姈不乐意,水涟忙蹲下给她捶起腿:“奴婢当然是公主的宫女啦,只是奴婢真心替隋侍卫感到高兴而已。”
“为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从奴婢入宫起隋侍卫就一直陪伴在公主左右,从未有半句怨言,奴婢认为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到公主的另眼相待。”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眼下正是大白天呢,本宫兴致不是很高。”
“好!奴婢晚上去请!”
裴姈看着水涟,怎么总有一种在现代被亲戚催着相亲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