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偷了我的狗,还想逃?”
“仙人小姐姐那您说怎么办”
“看在你嘴那么甜的份上,本座就勉为其难,收你当徒弟吧”
“诶?你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要么给我当徒弟,要么当我的狗”
“师父好”
1.
得,狗没偷到,倒是把我自己赔进去了。
这日子过的。
不过看着这个劳什子仙人,衣物什么的倒还可以,看样子养得起小孩。
“姐姐~”
听到声音,我暗道不妙,冲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结果这个仙人手上提溜着一个小孩就从树后面出来了,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哪爬来一个三岁小孩”
“她五岁了”
仙人看向我,我摸了摸鼻子,试图假装不存在。
“你妹啊?”
“差不多”
“行, 本座也收了。小家伙,来来来,叫师父”
“嗷~”
小家伙一口咬向仙人的手指头,结果被仙人一把捂住嘴。
“……唔唔!”
“小丫头片子劲还挺大”
仙人把我妹抛给我,吓得我差点没接住。
“你妹你自己带着,我可不带”
“哦”
仙人摸着下巴,不知道在考虑什么。她看着不远处的山谷和亭子,突然噗呲一下笑了。
“既然都是我徒弟了,简单赐个字吧。”
“老大叫山谷,老二叫山亭。就这样。”
我和妹妹都试图咬死她,但是没有成功。
“算了算了,叫起来不方便”
“你叫山云谷,她叫山鹤婷。就这样,别吵了”
仙人赐字,更去俗名。仙人抚顶,斩去前缘。其后,步入仙途。
好吧。虽然也没有多好听,但是好歹比山脊好。
然后仙人将我们带上了一个……茅草屋。
貌似还是危房。上面的茅草飘飘荡荡,还掉了几缕到我头上。
我还抱有一丝希望。“师父,这不会是您……”
“恭喜你猜对了。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我天都塌了。
有点后悔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2.
这个便宜师父其实还行。
虽然不太靠谱,但是好歹一日三餐有着落了。比以前的日子好太多了。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
说好的师徒,她到是天天叫我干些农活,也不教点什么。
“小孩,去砍柴”
“小孩,去喂鸡”
“小孩,去抓条鱼来”
“小孩,去做饭”
“小孩,为师渴了,整点水来”
每日如此。
我便带着妹妹忙前忙后。
三年后,我终于受不了了,咚一下把削了一半的苹果砸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我是你徒弟不是你佣人!”
“嗯嗯好。小乖徒弟去帮我整点水来。”
“……”
“师父~师父~我去帮你泡茶~”我妹妹倒是积极,迈开腿就去泡茶了。
茶是我们种的,是我们炒的,是我们泡的,是师父喝的。
……受不了了我要反抗!
刚出拳,就被师父一掌抓住,她顺带卸下了我手上的力气。
“就这?小子你还得练啊”
我气鼓鼓地拿起刀子……接着削苹果。
“师父~喝茶~”
茶香在空气中氤氲。我妹小心翼翼地端着茶,亦步亦趋地过来了。
“嗯,好茶。还是我们小丫头片子乖巧,别跟你姐学”
“师父~姐姐会教我东西~”
“哦?教你什么”
“嗯,弟子规啊三字经啊之类的。师姐说要修身养性”
我看到师父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愕然。她一脸奇怪地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你还会这些个?也不见你怎么尊师重道啊”
“……”
“算了算了,你们玩去吧。我要睡觉,吃晚饭的时候叫我,别的时候你们自己找地方玩去,别吵我。”
可是现在是上午啊师父(???
我和妹妹被一股相对柔和的力气推了出去,然后门“框——”一下就关上了。
“姐姐~”
“别闹,给你姐我摘俩桃子去。”
“哦”
师父的小破屋子后面是一小片桃林。师父爱吃桃子。
本来我不知道的。
直到有一天晚上起夜看到师父蹲在树杈上啃桃子啃得正欢。
我怀疑她是猴子变的。
我们两个对视了半天,最后她拿一个桃子把我砸晕了过去,并且试图通过在我耳边念叨一百万次“今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来让我失忆。
很遗憾,她失败了。
从那以后,我平时的任务就多了一项摘桃子。
“姐姐,桃儿~”
我妹拿着一个青色的桃子就怼我嘴里,然后嘻嘻笑着逃上了一颗很高的桃树。
我嘴里的桃子还没削皮。
……
“山!鹤!婷!”我气笑了,吐掉嘴里的桃子,蹭蹭蹭两三下就上了树,抓住躲在叶子里的妹妹,顺手揪下一个青色的小桃子,也怼进她嘴里,还按着她脑袋嚼了几下。
看着她呸呸呸,我这才满意。嗯,跟你姐斗,你还嫩了点。
看到她嘴角似乎有些若隐若现的笑,我立刻警惕了起来。
果然,下一刻她把嘴里的桃子呸向了我。
“咦惹”我下意识躲开,脚下一滑,却从树上摔了下来。
诶,还好我身法不错,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呸,什么鬼
总之,我最终四肢落地,跟一只猫似的,成功安全着陆。
我妹在我头顶上眨巴眨巴俩大眼睛看着我。
见我安全落地,还呲着两边缺了两颗虎牙的大牙傻笑。
傻子。
我捡了块石头,丢了出去,飞石把她踩着的树枝打断,她一跃~
就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头顶。
还踩了两脚。
唉,算了。我妹我妹。
这样的生活,其实真的挺不错的。我暗暗盘算着,一辈子就这样陪着妹妹,跟着师父,过去了,也挺好。
“妹妹”
“嗯?怎么啦”
“既然都更了名号,就好好在这里生活下去了好不好?”
“嗯嗯~”妹妹点点头,眼里仿佛盛满耀眼的星子。
我沉默良久。“你以后,要是离开了,再跟他们扯上因果,我会亲手了结了这段因果线。”
妹妹没说话,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回话。
我站起身,拍掉了身上沾着的泥土。
“别闹了,走吧走吧,今天的功课还没学呢”
“姐姐今天学什么啊”
“三角函数”
“啊 ?”
“开个玩笑罢了。《墨子》还没讲完呢。抽查一下,墨家的核心思想是什么”
“仁?”
“兼!爱!非!攻!仁是儒家思想”
“姐姐,什么时候学法家啊,我喜欢这个”
“学完墨家思想再说。”
3.
今年我十二岁,我妹妹十岁。
师父给这座山命名桃子山,还整了个墓碑放山门。
桃是我刻下的,子是妹妹刻下的,山是师父刻下的。
我在最下面歪歪斜斜刻了墓碑两个字,结果被师父丢到湖里冷静了三天。
最终还是没有把那两个字去掉。师父咬着牙说以后我们姐俩死了就埋这里,还省了个墓碑。
哼,本来就是墓碑嘛。
4.
今天一大早,师父就起来收拾包袱了。收拾好了她自己的换洗衣物,就叫我们收拾自己东西,说带我们回宗门认认人。
不是,我们还有宗门啊?!我还以为师父是个散修呢。
其实宗门距离我们桃子山就几步路,走到宗门门口还能听见我们山口的公鸡在叫。
看着面前气派的大门,我开始怀疑师父是不是要把我们带到这里卖掉。
我压低声音跟妹妹说,“待会要是师父把我们卖掉,我喊三二一,喊到一我们就分开两头跑,跑掉一个算一个”
妹妹点点头,转头就扒拉在师父身上,“师父父,你要把我们卖掉吗?那我可以帮你数钱吗?”
我:“……”
师父笑眯眯地摸了摸妹妹的头。
我怀疑她是不是在想把妹妹的头拧下来能卖多少钱。
然后我头上就挨了一戒尺。抬头,就看见师父把玩着戒尺,笑眯眯地看着我。
“放心,不会把你们卖了的。再说,两个傻子,哪个傻子会要啊”
“您不是要了吗……”
于是我头上又挨了两下。
委屈但不说。
师父去跟门口的守卫说话。我隐隐约约听到守卫问师父身份牌呢,师父说当柴火烧了。
守卫的脸色明显黑了一个度。
我感觉他要把师父当乞丐丢出去。
下来一个穿着特别好看的小弟子,见着师父,大吼着“师娘”就飞过来了。
师父一躲,那个小弟子就撞到我了。她看着我,看了半天,然后转头看着我师父
“师娘,这你儿子啊?”
我眼睁睁看着这个小弟子被我师父扯着耳朵提溜走了。
“蝶鹤瑶你脑子呢?我哪有那么蠢的儿子。何况这还是个姑娘家的。”
我:……
在小弟子的帮助下,我们成功进了宗门。
没想到,一路上身着弟子服饰的小弟子们见到师父和这个蝶鹤瑶都纷纷行礼,喊着什么峰主啊师姐啊什么的。
师父根本不理,蝶鹤瑶倒是不停点头示意。
我扯了扯师父的衣摆
“我们也要喊她师姐吗”
“都行。按辈分,她师父是我大师姐,也就是我的徒弟是她徒弟的师妹。但是她比你入门晚。”
“?这小孩比我入门早?”蝶鹤瑶用手比划了一下我的身高和她的身高。我的头顶到她脖子。
“她入门五年了,你说呢”
“……好吧。那确实比我入门早。”鹤瑶撇撇嘴,摸了摸我的头发。我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师父,他们为什么喊你峰主啊”
“我是玥晨宗桃子峰峰主,你说为啥”师父顺手揉乱了我刚整理好的头发,我气的想咬人。
“桃子峰?这么随意吗?等会,这是玥晨宗?修仙界排名第一的大宗门?!你是峰主?!玥晨宗七十二峰列位第一峰?”我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没礼貌,用敬辞。”
蝶鹤瑶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跑到后面去跟一直没说话的山鹤婷搭话了。
“昂,不然呢”
师父倒是没怎么在意,还顺带扇了我后脑勺一下。
别管,反正我先懵了。
5.
师父把我和妹妹带去见了掌门。
“云悠师姐~~~来看看我徒弟”
掌门是个很温柔很漂亮的姐姐。
见到我们,掌门姐姐俯下身,看着我们微笑。
“好乖的小孩”
她伸手,探向了我们的额头。
师父眼神示意我们不要动,我们便没有躲开。
一股温暖的灵力从我的额头进入身体,沿着经脉流动。
没一会儿,就看见掌门面色奇怪的看着我和妹妹。
我心里一惊,有些害怕地拉着妹妹后退了两步。
结果掌门抬脚就踹了师父一脚。
“两个孩子都筑基巅峰了才带回来,干脆等孩子飞升之后再带孩子魂灯回来得了”
还好,掌门没发现。吓死我了。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嘿嘿”师父嬉皮笑脸的,又给了我和妹妹一人一脚。
“你俩回去之后找地方打坐。我看你们要升境界了”
等会,我们什么时候就筑基巅峰了?不是还没开始引气入体吗?
我提出来了。结果师父又踹了我一脚。
“你以为那五年的灵桃灵泉灵茶是白吃白喝的啊?你们以为那么多的活是白干的啊?”
师父哗的一声打开了扇子,故作优雅地摇了摇。
strong姐。
师父这么不靠谱,我真的有点不放心她了。
我上前一步
“掌门姐姐”
话还没说完,师父一扇子敲在我脑袋上。我捂着头,一脸委屈地看着师父。
“这!是!我!师!姐!!我!道!侣!!!谁允许你叫姐了?!给我叫师娘!门规不记得了?”
哦,这是吃醋了。
我面无表情地再次上前作揖道
“师娘,请问有没有适合打坐升境界的地方?”
掌门噗嗤一下笑了,顺带把我本来就被师父揉的跟鸟窝一样的头发揉得跟狗窝一样了。
“整个玥晨哪里还有比你们桃子蜂更适合打坐的地方啊?”
6.
我们升境界了。
准确来说,是我妹先升的境界,我比她晚了小半天。
一般来说,升金丹一般不会有雷劫。
结果我妹一人引来了五道天雷。
我三道。
师父忙得跟什么似的。
为了避免我们两个互相影响,坐在两个不同的山洞。
我妹引来天雷的时候,师父又是急急忙忙打开护峰阵法,又是急急忙忙给妹妹护法。
还没缓过来呢,就又听到我这边有声音,又急急忙忙往我这边飞过来给我护法。
这些是掌门跟我们说的。
我就说师父过来的时候怎么黑的跟张飞似的。
我问她你在cos煤炭吗,她还气急败坏地骂我小没良心真不怕被雷劈啊。
步入了金丹,师父总算正式开始教我们练功了。
每天天不亮就带着我们练功。
一人给了一根桃树树枝练剑。
她教一招,我们学一招。
剩下的时间,就是她躺在旁边,时不时指导一下我们。
横扫,直劈,捅,戳,挑,扬,落,砸。
师父说,我们把这些练熟就够对付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了。
可是,还没等我们熟练起来,我就发觉,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7.
妹妹从小就有些体弱多病。
拜师之前,为了给她找药调理身体,我花了不少功夫。
最近,妹妹的身体似乎比原先好了太多。按理来说,这应该是好事。
可是当她开始倒拔垂杨柳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妙了。
这是全峰唯一一颗不是桃树的树啊!!!
不出所料,师父看到举着树一脸傻笑的妹妹的时候,气得揪着妹妹的后衣领就丢山洞里关了三天。
傻子。
出来之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在我们面前拔树了。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后山的小动物在不断减少。
虽然小动物是因为后山没人打理跟森林似的才不断繁殖不是师父养的,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妹妹每天出早功的时候也有点蔫蔫的,像没睡醒一样。
师父解决出早功困的方式也很直接。
一般是直接拎起来,甩湖中心,等人自己游回来就清醒了。
每天我给妹妹讲课的时候,她也有些心不在焉的。不是画画就是发呆。
她有时候也会突然抛出来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姐姐,何为善,何为恶?”
“姐姐,如果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为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要给那个人那么多的苦难,直接让他犯错杀人之后改了不就行了吗?”
“姐姐,何以明正,何以辨邪?”
“姐姐,魔与仙的区别是什么啊?”
有些我回答得上来,有些我也无言以对。
说实话,我真的很担心她。
她原本体质特殊,不应该修仙。
我也是。
可是我们阴差阳错和师父产生了因果线,生命线纠缠在一起,这才走上了修仙一路。
我的体质比妹妹要合适一些。
众所周知,修仙境界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合体,渡劫,大乘。
最后飞升。
每一层有对应的寿元。境界越高,寿元越长。
寿元耗尽,便会死去。
我暗暗计算着,我顶了天了修到元婴期,修为就很难再进一步了。
妹妹……
我不愿再想下去。
我曾告诫妹妹,好好修炼剑术,别给师父丢人,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嘴上答应着,第二天起来还是蔫蔫的。
我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悄咪咪旷掉了一个晚训,偷偷带着师妹溜下了山峰,出了宗。
晚训一般是我们自己练习。师父应该不会知道的吧。
正巧,是元宵佳节。
满街的花灯,街上如同白日一般。
兔子灯、萝卜灯、飞龙灯、莲花灯。
看到兔子灯的时候,妹妹的眼睛里难得出现一道光芒。
我叫住了卖兔子灯的商贩
“诶诶,兔子灯多少钱一个”
“五个铜板”
“来两个”
我付了钱,满脸雀跃地递了一个给妹妹,思绪缓缓飘回了幼年的一个元宵。
*
那时还没有拜师,我也不过六岁,要带着四岁的妹妹在这个鱼龙混杂的世界生存实属不易。
元宵佳节,对我们来说,也是难得的喜悦。
这个时候,人流量大,随地乱丢的食物也多。
也许是幼童没拿稳掉在地上的糖葫芦,也许是富贵人家吃不下的甜点,今天都会出现在大街上。
今天填饱肚子很容易。
我们便躲在破庙里,偷偷看着外面的张灯结彩。
为了生存,我在小乞丐中打出了不小的威望。在这个破庙里待着,不会有人来打扰。
妹妹的视线一直静静盯着一个小孩子手上的兔子灯。
那是用粉纸包的、做工精美的一只小兔子,宛若活物。
手提兔子灯的小姑娘仰着脸,望着她的家人笑着。
我问妹妹
“想要吗?我可以去。”
她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不用”
她闷闷地回答我。我知道,她的意思是想要,但不用我去抢。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只小小的兔子灯。
我打听过,五个铜板一个花灯。
也许,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顺手的事。
但是我们真的没有钱。一文都没有。
“走水了!快跑啊!!”
不知是哪里传来的喊声。小姑娘被她的家人抱起来,手中的兔子灯没拿稳,掉了下来。
我飞身从窗口跳出去,逆着人群,在混乱中寻找那个纸糊的兔子灯。
还好,摸到了。我紧紧将那个兔子灯抱在怀里,却在准备离开时被人踢到,摔到在地。
火势很大,大家都在奔逃。我仿佛听到了大火在我身后灼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知道是谁在混乱中被我绊了一下,顺势还踩了我两脚。
没工夫管了。我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兔子灯,拼命往侧边翻滚,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
终于撞在了墙上。我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站起身,转头就看见了妹妹站在破庙的窗户上,满脸泪痕地环视着呼唤着我。
她看到我了。跳下来拉起我的手,就朝着河边跑。
人群的骚乱和噼里啪啦的大火被我们甩在身后。
我们在小河边停下了。
小河边没什么人。水天一色,月影婆娑。
撞在墙上的肋骨隐隐作痛,手肘处破了皮,脸上挂了彩,腿上也有不少的擦伤。
妹妹小心翼翼地吹掉我伤口上的灰尘,拿着前不久刚从富贵人家小孩手里抢来的伤药,轻轻地给我上药。
我笑眯眯地松开手,露出了怀里的兔子灯。
被人踩了一脚,踩坏的一只耳朵耷拉着。里面的蜡烛估计是掉在地上的时候就已经熄灭了。
灯已经不亮了,但是妹妹的眼睛亮了。
她真的真的很喜欢兔子灯。
她想扑上来抱住我,却顾及到我的伤,就笑笑,摸了摸我的头。
我坐着,她得站起来摸我的头。
小傻子。
*
“姐姐,谢谢你”妹妹一句话,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才五个铜板有什么好谢的”我顺手将她的丸子头扯松。
“哼!坏人”她气急败坏地作势咬我,我嗖的一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桃子塞进她嘴里。
她明显愣了一下,看到我笑眯眯的样子,气得又想扑上来打我。
我抵着她的额头,她那小短手就打不着我了。嘻嘻。
“小傻子。”她就没打赢过我。哪怕一次。
她哼了一下,三两口吃掉了嘴里的桃子,丢掉了桃核。
“姐姐,我们要不要给师父带点东西回去吃啊?”
于是我们大包小包买了三十多种点心。
全是桃子味的。
刚上山头,就看见师父笑眯眯地靠在门框上。
“二位小姐,花灯可还好看?”
我吓得一个激灵,转身就想逃,结果被一股威压压得动弹不得。
好熟悉的威压。
师父您不讲武德!
师父的笑容仿佛春暖花开。谁知她放下背着的手,一条戒尺就那么水灵灵地出现了。
“胆子大了啊现在,晚训都敢逃?嗯?门规当玩笑呢?”
师父把玩着戒尺,我的心就跟着那把戒尺一样,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想逃,却逃不掉。
想哭。
身上的威压似乎没那么强了。我刚想逃,就听见师父冷冷的声音
“要逃翻倍罚”
得。逃不掉了今天。
走向师父的路似乎每一步都那么艰难。跟上刑场似的。
妹妹突然抢着上前,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妹妹将一块桃花糕塞进师父嘴里。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师父水灵灵地嚼了两下。
又嚼了两下。
然后水灵灵地把戒尺丢回了院子里的桌上。
“再给两块”
我:……
妹妹笑眯眯地将一背包吃的都塞给了师父。
然后把目瞪口呆的我手里的吃的也塞给师父。
世界孤立我任他奚落。
“好吃。后面那俩丫头也是你们带回来给我吃的?”
我:?
妹妹:?
后面藏在树丛里的俩丫头:?
8.
破案了。那两个丫头也是个孤儿。
看我们买了好多吃的,觉得我们吃不完会丢掉一些,这才跟上来。
看门弟子居然没发现。
我们也没发现。
师父通知掌门去罚那两个看门弟子了。
掌门派蝶鹤瑶师姐去处理这事。
我看着桌上的戒尺,咽了咽口水。
我感觉下一个被罚的就是我俩了。
不过师父貌似没有计较这事,倒是把心思放在了跟过来的小丫头们上。
一个看着有点闷闷的,另外一个模样看上去小一点的倒是怪机灵的。
“我看你骨骼精奇,简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师父看着小丫头就说这话。
“骗子死全家。”小丫头语出惊人。
“嗯嗯,有道理。”师父点点头。我在思考她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傻。
“我决定了,我要收你们当徒弟。”师父拍板定下了。
“您有病吧?”那个看上去闷闷的丫头有点礼貌但不多。
看那两个丫头还想说什么,师父趁她们张嘴,一人塞了一块桃花糕进去。
“包吃包住。”
9.
丫头们留下了。
闷闷的那个赐字山九洛,小一点的那个赐字清霄雯。
师父看在我们带回来的人成了我们师妹的份上,这次不罚我们了。
我开始怀疑师父是不是什么人都收。
偷偷下山回到了以前的破庙。离玥晨宗其实有点远,但是毕竟筑基以上可以御剑飞行,再远的路程也不在话下。
我当年收的小弟居然还有不少在这里。
我挑了个当初跟我关系还算不错的,带回了山上。
10.
师父又收了。
赐字明鹤烟。
不是,您怎么见人就收啊喂?!
11.
我突然就成了一大波弟子的大师姐,挺突然的。
收徒大典上师父又收了一堆内门弟子。
现在我得带着一群师妹练功。
不过逢年过节师妹们会孝敬我一堆吃的玩的,也还行吧。
倒是我妹妹,还是每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不过也不耽误出早功,我和师父就没有再管了。
12.
日子过得很快。我都有些记不清我过了多少个生辰了。
不过不变的是,我每年元宵都会去买两个兔子花灯,挂在我和妹妹的门前。
一个下午,妹妹忽然来敲响了我的房门。
“我要走了。”
“去哪儿?”我心里突然慌了。我害怕她说出那个我厌恶了一生的地方。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扭过头,闷闷不乐。
“离开这里。总之,我不会害师父和你们的。以后我也许就能回来,回来……”
我打断了她的话。“你知道的,离开了就再也不能回来了。”
她不说话了。再抬眼,眼底的猩红一闪而过。
“你修了魔?!”我吓得倒退两步,伸出手,想抓住她的肩膀,却被她侧身躲了过去。
“乱拔树,你故意的?后山的动物,你杀的?不想让我和师父发现,半夜去?以杀生来修魔?”我的声音逐渐冰冷了下来。
“对不起。但是,这是……”她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我也没心思纠结她到底说了什么了。
“你跟我去找师父!也许还能挽回!真的!”
我拉住了她的手,出了房门,想将她拉到师父那里,却被她狠狠甩开。
“你不懂!姐姐,云谷师姐,你不懂,你也不会懂!况且,我已经向师父辞别了。”
她转头就走。我沉默了片刻,便叫住了她。
“山鹤婷,你还记得,小时候在桃子山的那个上午,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她没有回头。“云谷师姐,我们聊了太多了,我不记得了。”
听得她大喝一声“剑来!”便御剑飞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云端,这才惊觉,眼角滑落两串泪珠。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给过你机会的。
13.
安顿好山上的一切,我也向师父辞别了。
“师父~保重哈~”
师父点点头。
我走了两步,又回头。
“师父~那我可走啦~”
师父再次点点头。
我怕眼泪落下来,急忙转过头去。
下山的路很安静。这个时辰,正是师妹们集体操练的时候。
走到宗门,我再一次回头,望着那山头。
视线有些模糊了。
一个墓碑似的石头忽然闯入我视线中。
歪歪扭扭的“桃子山”三个字,无比熟悉,又有些陌生。
我心里知道。这一走,就再也不能回来了。
14.
小时候,为了养活我和妹妹,我什么都干过。
包括杀手。
我的代号【如枫】,在当年,也是响亮到能止小儿夜啼的程度。
不过拜师之后,【如枫】就再也没有接过单。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也同样清楚我要做什么。
我需要重回江湖。
【如枫】的回归,第三天就在江湖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与此同时,【冥日】组织的两名高位管理被刺杀的消息也流出。
江湖上人人自危。
谁都知道,当年的【如枫】,可是个只要给钱,谁都敢杀的主。
任务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唯一一次失败就是【如枫】消失前的那一次刺杀任务。
所有人都说,【如枫】折在了那一次任务中。
是的。那一次,我的任务,就是刺杀我如今的师父。
只是没有成功,我便假装是来偷狗的。
我一直知道师父她知道我当初是来干嘛的。
她没有杀了我,已经是大恩了。
甩甩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专心应对自己身后的跟随者。
15.
跟随者是来招募我的。
我成功以【如枫】的身份,进入了一个名为【啸秋】的组织。
下山之后,我再也没有用过山云谷这个名字,当然,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用了。
由于我在组织内的任务成功率高达百分之百,从未失手,没过多久,就被提拔到管理层。
我看着眼前熟悉而略显陌生的老伯,躬身作揖。
“老伯,您还记得我吗?”
他一脸疑惑。
我默念口诀,一块海蓝的宝石便从我额头渐渐显露出来。
我的双耳变成了淡蓝猫耳的模样,身后冒出了一条深蓝色的毛茸茸的尾巴。
我是半妖血脉。一半是人仙,一半是猫妖。
半妖,在修仙一途极为艰难。
半妖的雷劫会堪比纯血妖修的雷劫,而半妖没有妖修那样强健的体魄,大多都会在雷劫之下灰飞烟灭。
但是在这里,半妖的优势特别明显。
既有妖的能力,又有人的外貌。
我单膝跪地。
“叶家第十四代传人、啸秋前任少主叶如枫,谢过老伯当年的救命之恩。”
老伯颤抖着双手扶起我,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拍了拍我的肩。
我感觉到他的双手,似乎没有一点温度。我撩开他的袖子,只见一双木质假手。
当年为了掩护两岁的我逃走,他被人废了双手。
他将手缩了回来,紧接着躬身作揖。
“这没什么的。少主,您回来了就好啊……求您,重振【啸秋】!”
第二天,【啸秋】那位半妖少主的回归成为江湖上讨论度第一的八卦。
是的。【如枫】一直以男性的样貌示人。几乎没有人知道,【如枫】是女性。
当天下午便传出了【冥日】组织老教主将自己天生魔种的亲生女儿立为少主的消息。
天生魔种,生而为魔。
甚至不能被称之为《人》。
若没有修炼,没有觉醒魔心,便一生是个体弱多病的普通人。
一旦杀生,便会觉醒魔心。
一旦突破境界,便会同时引来天罚与雷劫。
大多数,都活不过元婴。
一旦活过了元婴,不是重伤未死苟且偷生,便是祸害一方的《魔》。
这是江湖。没有人会在乎性别,所有人只会在意你的身份地位。
所有人都在讨论妖子与魔女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毕竟。【冥日】和【啸秋】的世仇由来已久。
【冥日】当年,对【啸秋】下的狠手,可是让【啸秋】颓废了几十年。
16.
我重新掌握权力的路很长,阻力同样很多。
不过,我解决问题的手段也很简单。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渐渐地,就听不到反对的声音了。
也有两个跟我搭档出任务,关系好的。一个叫棠,一个叫兰。
他们和我挺默契的。
不过,在【冥日】的进攻中,为了掩护我撤退,都死了。
像我父母一样,死在我面前。
血溅到了我的脸上。
我舔舐着脸上的血污。
被深深埋葬的恨,一点一点浮上心头。
他们死后,我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三天,滴水未进。
再出来时,许多人觉得,我跟原先完全不是一个人。
曾经,我以匕首与弓箭为武器。如今,换上了长剑。
看似简单的招式,却被几乎没人能抵挡。
横扫,直劈,捅,戳,挑,扬,落,砸。
终于,我手执长剑,满身血污。
擦着长剑上属于【冥日】老教父的血迹,我迎回了自己早应得的教主职位。
我方【啸秋】的教主一职,空缺多年。
不少人拥戴老伯上位,他却一再推辞,说是在等自己的少主回归。
现在,他等到了。
【冥日】的魔女也成为了教主。
巧的是,【冥日】的魔女的武器同样是一柄长剑。
【啸秋】【冥日】两大组织,摩擦不断,终于上升到了双方年轻的教主之间的火拼。
小势力们暗地里打听着消息,希望能渔翁得利。
终于。
我和那个魔女见面了。
她带着面具,我改变了容貌。
我们都没有说话,手执长剑,便冲向了对方。
两剑相撞,火花迸溅。
仅仅两招,她便猛地后退两步。
我也没有再次上前,只是拿着剑,静静地看着她。
“为什么……”我听到她问。
“你从来没有赢过我。”
我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17.
我收到了【冥日】的聚餐邀请。落款人是那个魔女。
所有人都劝我不要去。
“我意已决。”
带上两个侍卫,我便过去了。
老伯年事已高,不合适,我没有叫上他。
聚餐上,看到我的人,都是一脸震惊和不解。
还有畏惧。
那魔女见到我来,便笑意盈盈地端着酒过来了。
“【啸秋】教主,既然来了,为何不上座?”
我接过了酒,一饮而尽。
“好酒。”
杯子还给了她,我便跟着她坐到了主桌的位置。
简单吃了两口饭菜,她便开始和我聊天。
“你可不看看,那边桌子上,坐着谁?”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瞧见师父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吃着桃子,喝着酒。
我蹭一下站起身,拔出配剑。
她的侍卫也瞬间拔出剑,指着我。
我的侍卫同样拔剑。
她让身旁的侍卫放下了剑,我和我的侍卫也放下了剑。
她突然靠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
“徒儿想师父了,多正常。师父也想她那两个离家出走的孩子啊。我写了信,告诉她来瞧瞧她的两个徒儿,她就来了。”
我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拿起剑就劈向她。
她不甘示弱,抽剑斜身跨步,横着一挡,便挡掉了我的进攻。
“我以为,不打扰她,是我们的共识!你叫她来干什么?!你凭什么叫她来!”
这么久,我遇到无数次的暗杀,无数次的背刺,无论一路走来有多难多累,我都没有想过去向师父求助。
她在我心里,永远应该是那样吃着桃子开开心心的猴。
我不想让她为我担心。
她凭什么叫师父来?!
我提着剑,就朝着她刺。她同样提剑刺向我。
这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了。
距离对方的心脏只有半尺,忽然,手上的剑被一把戒尺打得脱了手。
“这么大了还打架啊?”
抬眼,便是师父的戒尺。
周围的看客明显都吓了一跳,窃窃私语,话语中都是说这个人不要命了。
还有人已经在猜测这个突然冒出的人会怎么死。
我和她霎时间没有了打斗的心思,躬身作揖。
“师父。”
她收回了戒尺,还有些生气地拉过我的椅子坐着。
“教你们点东西全用在自相残杀上了?哼。”
我给师父拿过酒壶,她给师父拿来酒杯,就仿佛合作过千万次一样默契。
全场只能听见我们两个给师父倒酒的声音。
18.
师父喝了不少。最后玥晨过来了两个孩子,将师父抬回去了。
我眼熟她们。她们是我十一师妹和十四师妹。
看身上的灵力波动,大约也是金丹了。
19.
我完好无损地回去了。
我和【冥日】教主是同一个师父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的。
背地里不少要求我退位的。
老伯帮我处理了不少。
20.
老伯给我拿来了一封信。说是【冥日】的飞鸽送的,刚拦截下来。
拆开,是【冥日】教主送给我师父的信。
邀请我师父去清风楼叙叙旧。
清风楼我知道,是有名的餐馆。
21.
我装扮成了师父的模样前去赴宴。
【冥日】教主没有带面具。
果然是山鹤婷。
我根本没有惊讶。
我顺手拿起桌上的桃子,啃了两口,便模仿着师父的口吻
“怎么想着叫为师来呢?”
“师父,徒儿想您了”
“当时走的时候,可没见你犹豫啊”
“师父~嘿嘿,当时不是着急吗~师父~~”
这一套是她惯用的撒娇手段。
我拿出戒尺,敲了她一下。
为了逼真,我连戒尺都带好了。
被敲了一下,她也不恼,就傻笑。
“师父啊~”
“嗯?”
“我当时拜您的时候,我才五岁诶。”
“我知道”
“每年元宵,姐姐都会偷偷下山买花灯”
“我知道”
“嘻嘻~一直没有送您,今天我给您送一个”
她说着,就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对兔子灯。一个蓝色,一个粉色。
“这一只蓝色的给您,师父”
我伸手接了过来。
做工有些粗糙,似乎有些不太熟练。
“哪买的,别被骗了。”
“我亲手做的。”
她眼睛有点湿漉漉的,像小狗狗。
“师父啊”
“嗯”
“当年姐姐为了给我弄来一只兔子灯,差点被火烧死了。后来我们去逛花灯,我跟她说谢谢,她还以为我是因为她给我买了花灯说谢谢呢,还说我傻。她才是傻子。”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她。
“师父啊”
“嗯?”
“姐姐当年给我讲仁义礼智信,我听不懂。我以为是我笨,原来是因为我是天生魔种啊。”
“你不笨”
“姐姐她很好很好的”
她拿起酒杯,灌了一口,然后看着我傻笑。
“她总是什么都瞒着我,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知道的。但是我第一次知道我是天生魔种,我不修魔可能活不过元婴,我好难受。一个老伯告诉我的。姐姐不是魔,姐姐可以一直陪着您,我不能。我想,如果我背着你们修了魔,也许就可以活的久一点,多陪陪你们。可是,出来了才发现,手上沾了血,就再也不可能回去了。我回不去了,姐姐也是。”
我终于意识到,她根本不是对着什么“师父”说话。
这些话,分明就是说给我听的。
我用灵力凝聚出了些水,洗了脸。
她看着我笑。同样完全没有意外。
“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邀请师父来。”
也是。
我们两个组织什么时候用过飞鸽传书啊。
“姐姐,你为什么要下山。”
“我小时候就说过。你要是再入尘世,我会亲手了解了这一段因果。”
我坐在椅子上,又啃了一口桃子。
“给你讲故事吧”
“曾经有一个小孩,生活很快乐。
父母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身上还会带着血。
但是他们每天都会给小孩带各种各样的零食。
有一天,突然闯进来一个红色瞳孔的黑衣人,当着小孩的面,
杀死了她的父母。
家里的老伯伯拦住了黑衣人,代价是失去了双手。
小孩从此变成了孤儿。
小孩忘不了黑衣人的那双眼睛。
有一天,小孩走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从狗洞钻出来的小小孩。
小小孩才一岁,只会哭。一边哭一边爬。
小孩有点可怜小小孩,就把她捡走了。
看着她的眼睛,小孩忽然意识到,这是黑衣人的孩子。
红色的瞳孔,一模一样。
小孩早就听说过自己爸妈的仇人的小孩是天生魔种体弱多病。
只要把她丢在这里,不管她,她就会死。
让仇人绝后,怎么不是报仇呢?
小孩丢下了小小孩,往前走了好几步,还是转过头。
小小孩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算了,就当养狗了。小孩这么想着,就养起来了。
小小孩渐渐长大,本性的戾气也逐渐显露出来。
想杀死见到的一切小动物。
小孩养得力不从心,好几次想把小孩丢到河里淹死得了,却看到小小孩湿漉漉的眼睛,对自己没有一点怀疑,就又放弃了。
小孩就自己学了很多很多东西,一点一点教给小小孩,这才勉勉强强控制住小小孩的戾气。
小孩和小小孩拜师之后,小孩想着,一辈子都这样,也挺好。
小小孩后来遇到了老伯,回到了她出生的地方。
小孩也回到了出生的地方。”
一口气讲下来,还挺累。
我又啃了一会儿桃子。
妹妹闷闷地开口。“你爸杀了我爷爷。”
“你们组织的人杀了我两个义弟”我接话。
“你们组织的人杀了我导师。”她也接话。
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突然笑了。
“没关系的。今天之后,就不会有什么【冥日】【啸秋】了。老伯早就在两个组织都安插了自己的人。今天过后,他会反。”
她也笑了两下。“原来姐姐也知道啊。”
两个人都是同样的想法。
冤冤相报,倒不如换个人统一啊。
我吃完了桃子,丢掉了桃核。
“这个桃子你下毒了吧?”
“我这酒里,你不也下了毒?”
嗐,不愧是师姐妹啊。
我们便坐着,聊着家长里短,等待着毒发身亡。
“姐姐,谢谢你。”
她说完,呼吸便渐渐轻了下去。我苦笑两声。
唉,死到临头,还被仇人说了一句谢,感觉挺奇怪的。
“云谷?鹤婷?”
意识明明都有些恍惚了,却还听到了师父的声音。估计是幻觉吧。
一股灵力流入身体。暖洋洋的,但是我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破碎的酒杯,装不住酒的。
“师父……”我咳嗽两下,睁开眼,真的看到了师父还有几个师妹。
几个师妹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有点看不清了。
不过估计是再给妹妹收尸吧。
我感觉师父把我背了起来,御剑飞行。
“我想回桃子山师父……”
我隐隐约约听见师父嗯了一下。怎么还带鼻音呢?感冒了?
迷迷糊糊的。
我听见师父说了好多话,什么看到我们的魂灯摇摇晃晃的,都快灭了,什么赶过来到处找什么什么。
听不清了。
我感觉停了下来。
师父把我放在了桃子山吧。
我背上靠到了冰凉的石头上。
哦,是那块墓碑啊。
挺好的。我也算自己挑好了地方的。
“师……父……”说完,就感觉一口血涌了出来。我吞了回去,呜咽着说
“我想吃山上的桃子”
脚步声渐行渐远。
师父去给我摘桃子了诶。
挺好,这样,她就不会亲眼看着我死了。
我最后吸入了一口桃子山的带着桃子香气的空气,感受着心脏跳动的力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耳边的风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唉,还是没吃上师父摘的桃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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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芸菡山云谷杀山鹤婷主要是报仇
林氏芸菡山鹤婷是主要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老伯要谋反了 加上两个人都不想再让帮派的仇恨继续下去了
林氏芸菡于是顺水推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