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
稷下学堂
百里东君在院子中,轻轻地挥舞着手中之剑。
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出现在了屋檐上,默默地看着下方的百里东君,许久以后才转身:“你会拦我吗?”
在他的面前,一个低着头的黑衣男子双手拢在袖中,一言不发,正是百里东君的影子护卫离火。
“我知道你的身份,你是杀人王离天的兄长,这么多年一直是百里东君的影子护卫。”面具男缓缓说道。
离火将双手从袖子中伸了出来:“你又是谁?”
“我是来帮助百里东君的人,应他师父所托。在天启城已经等了他很久。”面具男沉声道。
离火微微皱眉:“听声音你很年轻,古尘为什么会与你相识。”
面具男白袍纷飞,手若即若离地触过了腰间的长棍:“年轻,并不代表着就弱。学堂李先生,西楚剑儒二仙,他们成名的时候,都只是一个年轻人。”
离火犹豫了许久,慢慢往后退去,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如果你有什么异动,我会立刻杀了你。”
面具男没有理会他,转过身,一步跃到了院中,双指夹住百里东君刺入空中的不染尘:“很是勤奋,这么晚还在练剑。”
“你来晚了!”百里东君一个旋身,长剑从面具男的指中抽出,朝上一挥。面具男则一个仰身,右脚挥起,又猛地砸下,将长剑一脚踏在了地上:“我说过,没有内力的剑法,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不堪一击!”
面具男足尖轻轻一掂,高高掠起:“听说你酿的酒很好喝,我教你内功,你送我美酒,你觉得如何?”
“可以!”百里东君此行从乾东城来天启城,真的带来了十坛美酒,现在就藏在里面的屋子中,他原本就不喜欢平白接受别人的好意,此时正合他意,立刻就跑进了屋子,搬出了一坛酒,“这坛月下,送给你。”
面具男仰头看天:“月下,好名字。”他伸出手,猛地往后一拉,百里东君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将他手中的那坛酒一下子就吸了过去,可就当面具男就要接过那坛酒的时候,他忽然伸出一指,直接就将那酒坛打得粉碎。
“你!”百里东君顿时怒起,直冲面具男袭去。
面具男往后一撤,右手一挥,那坛原本挥撒一地的美酒竟慢慢在空中凝聚成了一条水流,他就拉着那条水流,就像拉着一条银色的衣带,在院中快速地奔跑起来。
百里东君停住了身,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武功?”
“这是你马上要学的内功,它的名字叫,”面具男一跃而起,停在了屋檐之上,缓缓旋转着:“落花流水。”
他站住了身,右手一挥,那股美酒汇成的水流高高飞起,又缓缓落下,他摘下了面具,张开了嘴,将那坛中之酒一饮而尽,随即右手轻轻一甩,将那面具重新戴上,垂首望着百里东君,长长地打了一个酒嗝:“的确是好酒。”
而百里东君没有注意到的是,有大概两杯酒的水量,被凝成了两滴水珠,随着那长袖一甩,飞了出去。
远处的高楼之上,正站着两个人,看着院中发生的这一切。
雷梦杀望着院中那个忽然出现的面具男,沉声道:“应该就是白日里那个人,百里东君说不过是个来找麻烦的人,可是这样的棍法,就算是在学堂,除了后院最优秀的弟子,谁也做不到。”
萧若风点点头,仿佛在思考什么,没有说话。
“而且,”雷梦杀犹豫着问出口:“你有没有觉得这人的轻功很眼熟?”
“他的轻功与林姑娘很像。”
萧若风回想起,在来到天启的路上,他问过林野关于这门精妙的轻功。
官道之上,一行特别的队伍不快不慢地前进着。这队伍由一个打头的骑着千里马的年轻公子、一架马车和一群身着白衣斗笠的人组成。
马车轻晃,车内两人相对而坐,一时间竟无人开口。想必是许久未见,正事说完便有些不知从何处说起。萧若风刚在心中为自己辩解两句后,又想着不能总让姑娘家找话题,便率先问道:“姑娘的轻功,与上次相见时,不同。敢问师承于哪位高人?”
好困哦,果然还是化妆打扮太费事了。
“算不上师承吧,这是我一个朋友自创的。”林野强忍着要打哈欠的冲动,答道。
“天下轻功种种,皆需要以内力运转为基,可这门轻功却无需内力便可施展,甚至更为轻盈快捷。”萧若风弯弯唇角,顿了顿:“可称天下第一。”
林野懒洋洋的笑道:“嗯,他总说我用的和他用的不同。我的更似乘风,他的偏像踏云。所以最后起了一个名字,叫乘风踏云步。”
……
“若我没猜错的话,此人应是传闻中的百晓堂堂主姬若风。”萧若风从回忆中回到现实。
“百里东君毕竟没有正式拜入学堂,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便不方便插手了。”
“不行,我得去确认一下!”雷梦杀纵身一跃,从高楼之上掠下,萧若风也急忙跟了上去,但两个人刚刚接近了一些,就感觉一阵疾风袭来!
“暗器!”雷梦杀一惊,长袖一卷,将那破风而来的“暗器”卷在袖中,那“暗器”瞬间炸裂了开来,将那袖子炸得粉碎。
萧若风伸出左手,运用真气将那道“暗器”挡在了面前,两个人稳稳落地,萧若风看着面前的“暗器”哑然失笑:“什么暗器,不过是一杯酒罢了,雷师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惊小怪了。”
雷梦杀长吁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百里东君身份至关重要!如果他有一点闪失,不仅师父白白失去了一个好弟子,还和镇西侯府结下了梁子,这对我们……”
“别废话了!”萧若风打断了他,“你会管这些?”
雷梦杀一跃踏到了高处,沉声道:“他们不见了。”
“那人应当不会对百里东君做什么的。”萧若风思考片刻后安慰道。
“但愿吧。”雷梦杀想想自己的小命还在世子妃手里,顿时一副要完蛋了的表情。
萧若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反而想着下次见着姬若风,一定要找他好好聊聊。
聊聊他和林野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把自己蒙在鼓里的?
他寻人七年,甚至拜托过百晓堂,没想到这姬若风却和他要寻的人一起合伙隐瞒他。呵呵,不知道百晓堂有没有准备好违约金……
萧若风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他隐隐有种窥探到什么却又看不真切的感觉。
林姑娘到底为什么要隐匿自己的踪迹?
她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