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朗,天空湛蓝如洗,令人心旷神怡,城郊皇家别苑,平野广袤,击鞠场便在这广袤平野上,从高处望去,真真是平望如坻,下看如镜。
四周繁花似锦,争奇斗艳,一片开阔的马球场位于中央,几位贵女身姿矫健地骑在马上,手中马球杆挥舞间带起一阵风声,为首的正是李幼贞。
马场的马厩里,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光影。李纾祯面带明媚笑意,纤细的手指轻轻顺着马儿光滑的鬃毛抚摸着,她弯腰拾起一旁准备好的新鲜草料,小心翼翼地喂到马儿嘴边,轻声细语道:“踏雪啊,要多吃一些呢。”
马蹄声由远及近,李纾祯缓缓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崔辞睿骑在那匹小巧却神骏的红马上。他紧紧拉着缰绳,小脸因疾驰而泛起两抹红晕,乌黑的眼珠灵动地滴溜乱转,朗声喊道:“祯姐姐,我回来了。”
李纾祯轻笑了一声,走近马儿,眼波微微流转,出声道:“怎么样?姐姐给你准备的惊喜你可还喜欢?” 崔辞睿毫不犹豫道:“当然喜欢了,这匹马叫什么名字啊?”
李纾祯轻拂了拂马儿,眉眼微弯轻笑道:“这匹马今后就是你的了,自是有你来取名。” 崔辞睿在仆从的帮助下翻身下了马,小嘴嘟囔道:“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李纾祯轻轻牵起他的手,笑语盈盈:“走吧,去吃些茶点果品歇歇。” 忽然,马场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嘶声,李纾祯眉头微微一蹙,下意识地向声音来源望去。京墨在一旁解释道:“今日慧妃在此设宴,吉安县主正带着那群贵女在打马球呢。”
李纾祯微微颔首,口中轻语带着几分疑惑:“这李幼贞又在搞什么名堂,咱们过去看看。”
只见马儿失控发狂,李幼贞跌落在地,被马蹄踩中小腹,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着,眼看着马儿即将再度袭来,李纾祯眼疾手快,毫不犹豫的拿起一旁侍卫的长枪朝马儿狠狠掷去,长枪划过一抹凌厉的弧度,马儿被击中要害,长鸣一声重重倒地。
李纾祯目睹眼前略显纷乱的情景,旋即转过头,目光严厉地看向李幼贞身旁的婢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愣着作甚!还不速去尚药局请奉御前来。”
正在说一行华丽的队伍过来,打头的是两个太监两个宫女,中间一个华服女子,神态傲慢,后面有宫女为她撑着一顶孔雀翎镶编的青罗宝盖。
“慧妃到!”
众人连忙行礼:“慧妃万福金安。”李纾祯只是微微垂眸,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漠,近乎敷衍地微福了福身子。与李幼贞交好的几位贵女一见慧妃,便心怀叵测地上前几步,恶人先告状道:“慧妃娘娘,她指使县主坠马,此等大过理应被收押,听候县主发落才是。”
李纾祯轻轻掀起眼皮,冷冷扫了一眼说话的人,冷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缓缓抬起眼眸看向慧妃,唇角勾出一抹冷冷的弧度,语气平淡道:“慧妃,若非吉安县主急躁冒进,以簪刺马,那马又怎会失控发狂,马儿无辜已搭上一条命,难道还要再伤无辜之人吗?”
孙侍郎家的女儿出声道:“慧妃娘娘明鉴,是这个贱奴不由分说地闯进皇家别苑,县主也是为微护皇家颜面,才不得不发狠纵马。”
李纾祯面色微沉,冷声呵斥道:“放肆!我与慧妃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了?难道孙侍郎府上的教养,便是如此不谙规矩吗?”
何惟芳不卑不亢道:“今日县主的人去花满筑请我的时候,许多百姓都看见了,方才众目睽睽之下,我更是毫无逾矩,请问你们要以何罪将我收押呢?”
李纾祯眉眼微弯,语带深意道:“慧妃,何娘子乃是蒋长扬府中之人,圣人与蒋长扬关系甚笃,若是圣人得知他至交好友府中之人被欺负的如此狼狈,只怕会龙颜震怒。”
慧妃心中满是不悦,可这股子怨气却只能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她轻咳一声,强压下心中的不甘,故作淡然道:“罢了,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吧,此时县主的安危才是最为紧要的。”
李纾祯红唇轻抿,眸中似有寒星闪过,“慧妃说得极是。今日慧妃做东,县主又是宁王的掌上明珠,却在此受伤,慧妃还是在她跟前守着为好。”她的话语看似轻柔,却字字如刃,那红唇边荡漾着的一抹笑,绝美而冰冷,似是对眼前人无情的嘲讽。
话音刚落,李纾祯唇角微微上扬,一抹冷意悄然在眼底闪过。他牵起崔辞睿的手,带着何惟芳头也不回地离去。
何惟芳出声道:“县主实在不必为了我得罪慧妃,毕竟她是圣上的宠妃。” 听到“宠妃”二字,李纾祯轻嗤了声,眼里划过一丝讥讽,云淡风轻道:“无妨。她向来奈何不了我的。”
京墨笑道:“何娘子,不必担心。我家县主自小便与圣人一同长大,感情甚笃,绝不会因此而怪罪。何况那慧妃一向与我家县主不对付。”
崔辞睿也帮腔道:“就是就是,那个女人烦人的很,睿睿也不喜欢她,就像嬷嬷说的那样面相刻薄,略~” 说着,他便做了个鬼脸。
李纾祯与何惟芳相视而笑,李纾祯解释道:“这是我舅舅的幼子,唤他睿睿便好。” 何惟芳笑道:“还真是又聪明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