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翌日他们终是没走成,因为白珊珊病倒了。
夜里突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寒气逼人,白珊珊受了凉,着了风寒,发烧了。
折腾了半日,她的烧总算退了一些,没那么烫了,脸色也从潮红转为苍白,喉咙却依旧干痛得几乎发不了声,咽口茶水都刺痛难忍,身子也是绵软无力,坐都坐不起来,转转脑袋都头晕目眩。
“都怪我,身子不争气,耽误了大家的行程。”白珊珊躺在床上,沙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说着,一脸的歉疚。
“别这么说,你生病也不是自己愿意的,反倒是我们没照顾好你,让你受苦了。现在什么都别想,只管安心养病,养好身子比什么都重要,啊。”楚天佑坐在床边的圆凳上,弯下腰探着身子柔声安慰着,又给她掖了掖被角,满眼的关切、疼惜和内疚。
“嗯”白珊珊轻声回答,带着浓厚的鼻音。
“你喉咙痛,就不要说话了。”楚天佑很是体贴地说道。
白珊珊微微笑了笑,以示回应。
楚天佑转头望着窗外丝毫没有收势的雨幕,笑着对白珊珊说:“你看,就算你没病,我们也走不了。别胡思乱想,安心养病。我正好也再将养两天,这回换我照顾你。”
白珊珊依旧是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心下宽解许多。
两人也没再说话,白珊珊静静地躺着,楚天佑默默地守着,倒也温馨惬意。
不多时,门外传来响动,楚天佑回身去看。
是丁五味跟一个侍女一起冒雨过来了。隔着厚重的雨幕,他隐隐看到丁五味缩着脑袋,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小心翼翼护着。侍女踮起脚,双手举着一把大伞,大部分往丁五味身上倾斜。两人很快到了檐下,丁五味对侍女道声谢,进了屋,侍女收了伞,甩了甩,靠在墙边,也进了门。
待到人走近,楚天佑发现他们的鞋子都洇湿了,肩上也有水渍。丁五味放下了环抱的手,楚天佑这才看清,他护在怀里的是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个碗和一个小碟子,碗里自然是白珊珊的药,只是那小碟子……
“五味,你身上淋湿了,赶紧换身衣服。姑娘,你也去换身干衣服吧。”楚天佑关切地说道。
“没事没事,我一个大男人,淋几滴雨而已,冻不着我。”丁五味毫不在意得往床边走,又回头对侍女说道:“倒是你,姑娘家娇贵,可不能穿着湿衣服,赶紧去换了。”
侍女受宠若惊,屈膝给二人行了个礼回道:“多谢二位公子关心,奴婢身上这点雨水,一会儿就干了,不必麻烦。”
楚天佑见他们坚持,也不再说什么,也确实不严重。
“珊珊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丁五味走到床边,弯腰探过身看了看白珊珊的脸色,白珊珊半闭着眼,没力气说话。
“好些了,没那么烫了,只是还全身无力,喉咙痛,反胃。”楚天佑满面愁容。
“这是正常的,烧得那么厉害,伤了元气。珊珊,来,把药喝了,刚刚好,不冷也不烫。”丁五味往前凑了凑。
白珊珊闻言睁开眼,楚天佑立马走上前,半扶半抱地扶她坐起,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将靠枕塞到她背后,轻轻放开她,还说着:“慢点”,又帮她把垂在胸前的头发捋到背后。
白珊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看到丁五味肩头湿淋淋的,端着药碗站在床边,她忍着喉咙的剧痛艰难地哑着嗓子道谢:“多谢五味哥。”
“你喉咙痛,别说话。”丁五味很是体贴,全然没有平日的嘻嘻哈哈。
“我来吧。”楚天佑坐得离白珊珊近,伸手去丁五味手里接药碗。
“嗯?这是……”楚天佑看见托盘上除了一碗药还有个小碟子,不知是何物。
“楚公子,这是我家公子特地吩咐给白姑娘准备的。”侍女上前躬身答话:“公子说这药苦,担心白姑娘难以下咽,就让奴婢准备一些蜜饯,待白姑娘喝完药,含在嘴里,压一压苦味。公子还说,白姑娘发烧,口中定然也苦涩,吃点蜜饯会好受一些。”
楚天佑望着晶莹透亮、色泽诱人、气味香甜的蜜饯,淡淡道:“欧阳公子有心了。”
丁五味则是笑嘻嘻说道:“你家公子还挺细心周到的哈。”
那侍女则轻轻摇摇头回道:“公子平日里也不这样。”
楚天佑手里的汤勺顿了一下,而后他抬起头,对着白珊珊又扬起笑脸,柔声说道:“珊珊,来,我喂你。”
“还是……我自己来吧。”她朝着药碗伸出手。让楚天佑当众喂她,她可不好意思,她也还没到拿不起药碗的地步。
“好吧,慢点,小心。”楚天佑小心翼翼把药碗递到她手上。
白珊珊接过药碗,还没拿到眼前,一股苦味就直往鼻子里钻,她不由蹙眉。望着那黑糊糊的药汁,她暗暗下定决心,心一横,端起来一口气灌进去。
“慢点慢点”
“诶,你慢点喝,小心呛着!”
两道男声同时响起。
白珊珊一口气“咕噜咕噜”灌进去了,楚天佑立马递上手帕给她擦了擦嘴,又捻起一颗蜜饯送到她嘴边。白珊珊就着他的手把蜜饯含近嘴里,轻轻咬了几口,香甜的味道立刻充盈整个口腔,那股苦味总算是压下去一些。
楚天佑又端过侍女手里的水盅,给她漱了口。见她实在虚弱无力,坐都坐不起来,又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看着白珊珊虚弱憔悴的病容,楚天佑心疼不已,恨不能以身相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