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数日的相处让白珊珊与欧阳公子熟络起来,谈笑间也更加随意自如。至于丁五味,见着白珊珊病已大好,又难得碰上医术出神还不私藏的欧阳公子,便一头扎进他珍藏的医学典籍里,哪里还记得楚天佑临行前的嘱托?
白珊珊一直对欧阳公子的身世和经历充满好奇,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她还是不敢问她的心上人。
原来他并非大婶儿口中的孤儿,而是个弃儿,一出生就被亲生父母遗弃,幸得师父收养,将他抚养长大,悉心教导,培养成才。白珊珊听了很是意外,对他多了一份悲悯和敬仰。
白珊珊从他的话语和表情中能感觉到,尽管他被父母抛弃,但内心深处还是思念素未谋面的生身之母。这让她想起了同是幼年失怙,被师父养大,又思念母亲的楚天佑。他们两个还真像。
她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母亲的惨死,她至今未能为父母报仇。想着想着,她不由眼中酸涩,眸中升起雾气。她不想在人前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便低着头,闭上眼想要把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憋回去。
“拿着吧。”温润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她睁开眼,眼前是一块洁白的绣帕,和一只干净又修长的手。
白珊珊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反正已经被人发现了,没必要再掩饰。
“想哭就哭吧,不必强忍着,也不需要强迫自己坚强。”就是这么一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话让白珊珊的泪珠反而憋不住,掉得更凶。她一直在强忍,因为不想楚天佑担心;她一直在强迫自己坚强,为了不成为楚天佑的累赘;她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变强,为了成为楚天佑的左膀右臂。可想起父母的时候,她真的难过得想哭,她有时候真的很累,并不是一直那么坚强。
“他不该装作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说。”欧阳公子这轻轻的一句话里饱含着怜惜和不满。这没头没尾的一句也让白珊珊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明白那个“他”是谁,心更是被狠狠戳了一下,泪水流得更凶。
在那个残阳夕照的黄昏,在冬日清冷的风中,在那棵他们曾经合奏的梅花树下,白珊珊在这个陌生人面前放肆地任由泪水决堤而出,哭了个痛快,哭出这些年压抑的委屈和痛楚。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默默流泪。欧阳公子没说一句话,只是站在她身侧的上风口默不作声地陪着。
但白珊珊始终是个坚强又明媚的女子,任性地发泄完以后,翌日她又是那个英姿勃发、明媚如春光的将门之女,仿佛昨天那个脆弱哭泣的不是她。欧阳公子也心照不宣地选择闭口不提,两个人很默契地当它从没发生过。
折腾了些许时日,白珊珊终于痊愈了。只是成天待在庄园里,确实有些乏味,她便逛园子,帮丁五味晒草药、捣药,鉴赏欧阳公子收藏的字画,跟他品茗、插花、谈天说地,交换各自见过的天南海北的见闻,日子倒也不至太过枯燥,只是闲下来的时候她会担心楚天佑和赵羽,祈求他们平安,祝祷楚天佑这次能得偿所愿。
白珊珊最喜欢的是跟欧阳公子拿士兵木偶排兵布阵,比拼阵法。她自幼师承先君白武,尽得真传,难逢敌手,颇有些自矜,如今碰上欧阳公子这样的高手,她的好胜心被激发了。两人硬是把常用阵法斗了个遍: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三山月儿阵、四门斗底阵、五虎巴山阵、六甲迷魂阵、七纵七擒阵、八门金锁阵、九宫八卦阵、十代明王阵,斗得难分难解,也让二人对对方愈加欣赏和钦佩,还更加感到可惜,他俩的这身本事怕是无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