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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珍爱

龙游天下之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完结)

在离开的第七日,楚天佑和赵羽回来了。一进入庄园他就风尘仆仆直奔白珊珊在此间的闺房,想看看她是否病愈,却被伺候的侍女告知,她已病愈,此时正在公子的书房。他闻之既高兴又惆怅,高兴的是她的病好了,惆怅的是,他担心的事或许发生了。来不及修饰形容,他急匆匆赶往书房。

“此八门金锁阵八门虽布得整齐,只是中间通欠主将。若从东南角上生门杀入,往正西景门杀出,此阵可破。”多日未曾听到的白珊珊的声音带着愉悦的笑意,带点调皮的意味,带着踌躇满志,那是楚天佑熟悉的志得意满,与她对弈时他常见。

“嗯,欢迎姑娘破阵。”欧阳公子温和的笑声中带点宠溺的意味。

不用看,光是站在门口听到一鳞半爪楚天佑就能想象出他们相处有多融洽,能想象出白珊珊现在笑语盈盈的样子,曾经他们就是这样,现在是有人代替他了吗?他还从侍女的叙说中窥得,他们时常在一起谈天说地。

站在门口窃听不是他的风格,他整了整思绪,跨步入内,赵羽不安地跟在他身后。

一到门口,楚天佑便看见对坐的二人,白珊珊正对着欧阳公子语笑嫣然。

“珊珊”赵羽适时出声。

“天佑哥!”白珊珊扭头看见门口的二人,扔下手里的木偶,雀跃地奔到楚天佑面前。

楚天佑看得分明,白珊珊看到他的第一眼是惊讶,而后才是惊喜。

“天佑哥,赵羽哥,你们回来了。”白珊珊笑得眉眼弯弯。

“嗯”赵羽微笑着略一颔首,暗暗松了口气。

可楚天佑的脸色却变了又变。本来白珊珊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他有些失落,再看到她如过去那般欢快地奔向自己,刚要显露笑脸,一眼看清奔到面前的人,他微有些不快。她化妆了,还擦了香粉。自跟随自己以来,她从未这般着意打扮过。女为悦己者容,现如今,自己不在,她是为眼前的欧阳公子梳妆打扮么?别人他都可以不放在心上,唯有这个欧阳公子,此人跟他太像了。

楚天佑兀自想着心事,没注意自己眉头微蹙,脸色有些严肃。

“天佑哥?你怎么了?”白珊珊有些担心地唤了一声,他好像……有些不高兴。

“没事。”楚天佑被她一声唤回神思,自己好像吓着她了。

白珊珊略带失落地低声问道:“天佑哥,这么久没见,你看到我,不高兴吗?”她期待的重逢不是这样的。

“自然不是!”楚天佑急忙出声解释,又换回平日里对她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语气,眉眼也温柔地回道:“我是担心你的身体,瘦多了,病都好了吗?”

“全好了,什么事都没有。”白珊珊的情绪又欢悦起来。

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和饱含情意的双眸,他的心稍稍安定下来,觉得自己或许是草木皆兵了。他含笑轻轻拍了怕她的肩膀说道:“好了就好。”

白珊珊这才得空好好看看他们两个,她敛起笑容说道:“你看你们两个啊,黑了,也憔悴了,都长胡茬了,就不会照顾自己。”

“哦?是吗?”楚天佑笑着摸摸自己的下巴,好像还真是,又转头看赵羽,赵羽正好也看向他。两人一对视,都盯着对方的下巴,楚天佑哈哈一笑,赵羽含蓄地笑。

白珊珊见气氛好转,才正了神色问道:“对了,伯母有消息了吗?”

楚天佑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白珊珊就后悔问了。楚天佑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摇摇头。

白珊珊也只能安慰他,鼓励他:“不要灰心,你一片赤诚,总能找到。”

白珊珊的善解人意令楚天佑稍感安慰。

这才插得上话的欧阳公子走上前来,笑着打招呼:“楚凶,赵兄,回来了。”那语气平常得像是欢迎出门游玩的家人回家。

“欧阳兄”

“欧阳公子”

两人同时抱拳施礼。

“欧阳兄,这些天承蒙你帮忙照顾珊珊,楚某感激不尽,诊金一定会加倍奉上。”楚天佑笑得温文尔雅、谦和有礼,话却绵里藏针,一味地撇清关系。

“应该的,楚兄太客气了。白姑娘人在敝庄染病,在下作为主人,理当看顾,诊金就按原来讲好的算,楚兄总不希望在下在江湖上落得个坐地起价的恶名吧?”欧阳公子不慌不忙地笑着回应。

“既如此,那楚某就在此谢过。欧阳兄,在下一行人在贵庄已叨扰许久,珊珊也已病愈,况且我等尚有要事在身,明日我等便告辞。”楚天佑这话说得刀劈斧削。

一旁的白珊珊惊讶地转头看楚天佑,楚天佑恍若未察。

欧阳公子似乎并不意外,爽快地答道:“既然各位去意已决,在下也不便挽留。今晚在下为各位践行,明日我派人送各位出庄。”

“多谢,告辞。”楚天佑言简意赅。

“慢走。”欧阳公子干净利落。

楚天佑转身走出书房,赵羽迅速跟上,白珊珊犹豫了一下,对欧阳公子点头致意,然后跟上楚天佑,欧阳公子心中叹息。

“天佑哥!”白珊珊追上。

“怎么了?”楚天佑停下脚步转头含笑望着她。

“我们这么着急走吗?”白珊珊觉得太突然,感觉似乎有些不对。

“你不想走?”楚天佑的笑意隐去。

“不是!我是看你们两个在外奔波许多时日,这才刚回来,都还没好好休息一下就立马启程,原想着,你们两个再歇息几日的。”白珊珊是真的心疼他们两个。

楚天佑脸上这才重新浮上笑意:“无妨,我们两个,从小打猎为生,风吹日晒,后来又常常风餐露宿,你都看到了,我们可都不是身娇体贵之人,哈哈哈……”

“那好吧。”他坚持的事,谁也劝不动,她也就放弃了,只是仍旧觉得这回走得也太匆忙了。

楚天佑边走边问:“可真好了?”

白珊珊脚步欢快地跟上,俏皮地答道:“当然了,不信我们过两招比划比划?”

“哈哈哈,我可不敢跟女侠动手啊,在下认输。”楚天佑爽朗大笑,继而又侧头看她,笑问:“这些天都做些什么呢?”

“乏味得很,每天就在这四四方方的庄园里打转,不过,好在欧阳公子是个有趣的人。”

“哦,对了,五味呢?我临去时让他好好照顾你,他人呢?怎么没看见?”

“他呀,都快成书虫了,每天泡在欧阳公子的书堆里,恨不得把那些书都吃进去。”

“是吗?我得去看看。”

“好啊,他看见你们两个回来肯定高兴。”

“我看未必,小羽一回来可是要每天收他十两的。”

“那倒是,哈哈哈哈……”

……

赵羽落后三步跟在后面听着两人的欢声笑语,看着他俩时不时相视一笑。他抬头望望天,今天的天气真好,这天可真蓝啊,雨过天晴就是好。

当晚的饯行宴倒是一团和气,宾主双方都很客气,就是丁五味,多喝了两杯,非要拉着欧阳公子拜把子,要不是楚天佑跟赵羽拦着,他能喝趴下。

因着前一晚闹得有些晚,丁五味又喝醉了,加之他们也不着急赶路,等到四个人收拾好与主人辞别时已是日上三竿,双方又是一番感激、客套,终于脱身了。

望着远去的四人,看着白珊珊的背影渐行渐远,欧阳公子心里的那一点点不甘越来越强烈,突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他猛然大声冲白珊珊的背影喊了一声:“白姑娘!”就跑上前去。

四人疑惑地驻足回望,白珊珊更是狐疑。“欧阳公子,可是有何事要交代?”

欧阳公子上前几步,跑到离他们两三步处站定,先是快速扫了楚天佑一眼,而后看着白珊珊的眼睛,郑重说道:“白姑娘,我想告诉你,这里,永远可以为你遮风挡雨!”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原本毫不知情的丁五味也听出来了,当即瞠目结舌。赵羽偷偷看楚天佑的神色,他面无表情。白珊珊又羞又无措,瞪着眼,怀疑自己听错,看了看欧阳公子认真的神情,确定自己没听错,他是认真的,只是没料到他就这么当众说出来。她羞红了脸,张张嘴,却是没发出一个音。

白珊珊稳了稳心神,尴尬地开了口:“多谢……多谢好意……我……告辞,保重!”红着脸说完话就逃一般地走开。

楚天佑与欧阳公子深深对视一眼之后一言不发地离去。

待他们四人离去,贴身侍从从震惊中回神,奔到欧阳公子身旁,大着胆子问道:“公子,您……您怎么……”

欧阳公子目光飘远,望着远处的山林,幽幽说道:“既然他不珍惜,为何不让别人来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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