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悲痛,泪水决堤般涌出,哭声在空旷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凄楚,仿佛连空气都被这无声的哀伤浸透。
灵儿心中满是困惑,她不懂,为何选择了这样,便非要舍弃那样不可!
苗灵儿(心想)为何爱上危哥哥,就要放弃行医之道;
苗灵儿(心想)若要秉持行医之志,便似要与危哥哥诀别。
两种都是灵儿心中所珍视之物,仿若磁石的两极,永远无法相融,这令她苦恼不已,那颗纯真的心在矛盾中挣扎、徘徊。
灵儿不愿再放弃,这一生,她已放弃得太多。
灵儿与祖母因身为巫医,不得不背弃故乡,踏上流离失所的漫长旅途。
她们舍下了血脉相连的亲人,割断了真挚深厚的友情,从此东躲西藏,将自己与世人隔绝开来。
童年的欢愉与无忧无虑的日子被生生剥夺,取而代之的是永无止境的幽闭生活——白昼如夜,黑夜如渊,灵儿终日被囚困在狭小阴暗的屋内,孤独如影随形,岁月在压抑中缓缓流淌。
灵儿凝望着远山,眼神渐渐迷离,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
童年的某段记忆悄然涌上心头,如同一幅尘封已久的画卷,在灵儿脑海中缓缓展开。
那一刻,时间似乎静止,只剩下山风轻拂,与她心底深处那份久违的感触交织在一起。
七岁的灵儿随着祖母流浪至云城,在城郊寻得了一处小屋子暂且安顿下来。
这地方虽地处城郊,却因赶集日的熙攘人流而显得格外热闹。
然而,初来乍到的她们,祖母严禁灵儿踏出家门一步,唯恐那浓重的口音会暴露她们的身份——她们是苗族人。
中原人对苗族人向来怀有偏见,这份嫌恶更是因皇室而愈演愈烈。
当今圣上的母亲曾因巫蛊之术受害,从此朝堂上下对苗族巫术的憎恨如寒冰般封冻人心。
行巫者一旦被擒获,必将面临惨烈的极刑。
灵儿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烈焰舔舐着父母的身影,她站在人群中,眼睁睁看着自己至亲之人化作灰烬,而耳边尽是旁观者的冷漠议论与欢呼。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灵儿的父母被绳索紧紧捆缚,如同两只无法挣脱的粽子,分别绑在两根冰冷的柱子上。
他们的脚下,干柴堆积如山,仿佛一场残酷的命运正悄然逼近。风吹过,柴堆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令人心头不由一颤。
灵儿的母亲眉心紧锁,目光穿过人群缝隙,透出几分忧虑。
视线定格在前方,只见巫医阿祖正悄然隐于喧嚣的人群之间,而灵儿则半藏在他身旁,小巧的身子努力探出头,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
他们的动作虽隐秘,却逃不过一个母亲敏锐的目光。
灵儿母亲我的灵儿,我的灵儿……
她在心底无声地呼唤着,泪水如决堤般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她的衣襟。
那无声的呢喃仿佛承载了她所有的思念与痛楚,每一声呼唤都像是在心口刻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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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