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从医院出来,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地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带着甜味的尴尬。阳光依旧明媚,但温听雨觉得自己的脸颊还在发烫。
温听雨小声打破沉默,指了指医院斜对面一家装修温馨的宠物店,眼睛又开始发亮:
温听雨“左奇函…我们去给小煤球买点必需品吧!”
温听雨“猫砂盆、猫砂、小窝、奶瓶…还有玩具!”
左奇函脸上的红晕似乎褪下去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有些飘忽,不敢直视温听雨,只是点了点头。
宠物店里琳琅满目,充满了各种可爱的宠物用品和活泼的宠物气味。温听雨一进去就像掉进了米缸的小老鼠,抱着小煤球,兴奋地穿梭在各个货架间。
她拿起一个又一个东西,献宝似的给左奇函看,杏眼亮晶晶的,充满了雀跃的分享欲。
温听雨“左奇函你看!这个小鱼形状的猫抓板好可爱!”
温听雨“哇!这个小老鼠玩偶还会发出声音!”
温听雨“这个猫窝好漂亮啊!小煤球住进去肯定像个小王子!”
左奇函推着一辆宠物店的小购物车,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因为一个小铃铛球就开心得像个孩子的模样,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挑选着猫粮(虽然小煤球现在只能喝奶),听着她软糯的声音不断响起“左奇函,这个怎么样?”“左奇函,小煤球会喜欢这个吗?”,他心底那点尴尬早已被一种无声的、近乎宠溺的暖意取代。
他很少说话,只是在她询问时,简短地给出“还行”、“可以”之类的评价,或者在她纠结两个颜色时,直接拿起她多看了一秒的那个放进购物车。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抹明黄色的、雀跃的身影,看着她细心地比较猫砂的材质,看着她拿起一个小小的、带着铃铛的项圈在熟睡的小煤球脖子上比划,看着她因为发现一个超迷你的毛线球而惊喜地低呼……
他的购物车里,不知不觉堆满了温听雨挑选的东西:一个浅口的粉色猫砂盆(温听雨坚持要粉色,说小煤球是女孩子),一袋幼猫专用的豆腐猫砂,一个柔软的云朵形状猫窝,几个不同材质的逗猫棒,一小袋幼猫磨牙饼干(虽然暂时还吃不了),几包宠物湿巾,还有那个温听雨一眼相中的、带着小铃铛的毛线球。
结账时,收银员报出一个不小的数字。温听雨立刻掏出自己的小钱包:
温听雨“这次我来付!我不能让你再花钱了!”
左奇函却像没听见一样,动作更快地递出了手机二维码,语气平淡无波:
左奇函“说了,我负责。”
温听雨“可是…”
左奇函“没有可是。”
左奇函“拿着这个。”
左奇函已经完成了支付,不容分说地将几个大袋子拎在手里,只留下那个装着云朵猫窝的轻便袋子递给温听雨。
温听雨抱着小煤球,接过轻飘飘的猫窝袋子,看着左奇函轻松拎起沉甸甸的猫砂盆和猫砂,心里又是感动又是过意不去,小声嘀咕:
温听雨“你这人怎么这样…霸道总裁啊……”
左奇函脚步一顿,侧头看她,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带着点无奈和……纵容?
左奇函“什么霸道总裁?走了,送你回去。”
…
回小区的路上,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甜蜜。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温听雨抱着睡醒后开始好奇张望的小煤球,左奇函一手拎着沉重的购物袋,一手提着空航空箱。
温听雨举起那个云朵猫窝给小煤球看,小家伙伸出小爪子好奇地扒拉着。
温听雨“小煤球~这个以后就是你的家喽~”
左奇函看着她和小猫自得其乐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路过一家便利店,他忽然停下脚步:
左奇函“等我一下。”
温听雨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走进去,很快又出来,手里多了两瓶水,还有一支……草莓味的冰淇淋?
左奇函把冰淇淋递给她,自己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左奇函“给你。”
温听雨“给我的?”
温听雨惊喜地看着那支粉粉嫩嫩的冰淇淋,她最喜欢草莓味了!他怎么知道?
左奇函“嗯。”
温听雨的心像是被草莓冰淇淋的甜味浸透了,她开心地接过来,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舔着,冰凉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了心底。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咪:
温听雨“谢谢左奇函!好好吃!”
左奇函看着她小口舔冰淇淋、嘴角沾上一点粉红色奶油的可爱模样,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移开目光,声音低沉:
左奇函“慢点吃,这个很冰的…”
温听雨乖巧地点头,把冰淇淋举到小煤球面前逗它。
小煤球伸出小爪子想去够,被温听雨笑着躲开。她抱着猫,吃着冰淇淋,阳光洒在她身上,笑容明媚得晃眼。左奇函静静地走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为她挡去了侧面的阳光,手里沉甸甸的购物袋似乎也变得轻若无物。这一刻的宁静和美好,仿佛连时光都愿意驻足。
快到小区门口时,小煤球在温听雨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起来。温听雨把它放在地上,小家伙就立刻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开始探索新世界,对路边的落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用小爪子扒拉着玩。
温听雨蹲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它,冰淇淋也忘了吃。
左奇函也停下脚步,将东西放在脚边,双手插回口袋,安静地看着阳光下,一人一猫温馨互动的画面。温听雨柔软的侧脸,纤长的睫毛,专注的神情,以及她伸出手指轻轻戳小煤球屁股时发出的清脆笑声,都像一幅被定格的美好画卷。
温听雨“左奇函,小煤球能借我抱回去玩玩吗?就一天!我明天就还你!求你啦…”
左奇函对于温听雨软糯的央求似乎失去所有的抵抗力,这些所央求的事情他仿佛一定会准许。他又摸了摸小煤球柔软的毛发,语气平淡得像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决定:
左奇函“当然可以。”
得到了准许的少女,杏眼里亮起更明媚的星星。温听雨对左奇函再次放出一个幸福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满含着感激。
左奇函被这样盯得有些心跳加速。胸腔里的那颗强健有力、运行平稳的心脏,只要在她面前,仿佛就会变成一个不受控制的、电路紊乱的器械,每当心率因为她变得不规律时,还会在他的耳朵、脖子、脸上渲染出几抹令人怀疑的红色。
忽然,一阵稍大的风吹过,卷起了几片落叶,也吹乱了温听雨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了她沾着一点草莓奶油的唇角。
左奇函的目光被那一点粉白吸引,脚步下意识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温听雨毫无所觉,还在逗弄小煤球。
左奇函的手,在口袋里蜷了蜷,又松开。他看着那缕碍事的发丝和那点刺眼的奶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紧张,朝温听雨伸出了手。
他的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和薄茧,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拂过温听雨的唇角。
动作快得像一道幻影。
温听雨只觉得唇角一凉,像被羽毛扫过。她愕然地抬起头,正撞进左奇函近在咫尺的、深邃如墨的眼眸里。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半空中,指尖上赫然沾着一点粉白色的冰淇淋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温听雨清晰地看到了左奇函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以及他迅速染红的耳根。他飞快地收回手,将沾着奶油的指尖藏到身后,别开脸,声音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左奇函“…沾到奶油了。”
温听雨呆呆地看着他,脸颊“轰”地一下,像被点燃的晚霞,瞬间红透!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疯狂撞击肋骨的声音!刚才左奇函……用手指……帮她擦掉了嘴角的奶油?!!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力,比之前所有的互动加起来还要巨大!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左奇函更是窘迫得不行,他弯腰一把捞起还在玩叶子的小煤球塞进温听雨怀里,然后迅速提起地上的购物袋和航空箱,语速快得有些磕绊:
左奇函“到…到了。你……你进去吧。”
他甚至不敢再看温听雨一眼,把装着猫窝的袋子也塞给她,然后像被烫到一样,转身就走,背影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温听雨“左…”
温听雨抱着小煤球,站在原地,看着左奇函几乎是同手同脚快速消失在街角的背影,那句“奇函”卡在喉咙里。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刚才被触碰过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微凉的触感和……一丝草莓冰淇淋的甜味。
怀里的小煤球不明所以地“喵”了一声。
温听雨低下头,看着小煤球懵懂的大眼睛,又想起左奇函指尖那点粉白的奶油和他红透的耳根……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脸颊的红晕未褪,眼底却盛满了比蜜糖还要甜的笑意。
原来,冰山融化时,露出的不是凛冽的岩石,而是……一颗包裹着草莓奶油味糖心的、笨拙又滚烫的少年心。
阳光暖暖地包裹着她和她怀里的小煤球,空气里弥漫着冰淇淋的甜香和……心跳加速的怦然气息。这个周六的早晨,注定在她青春的画布上,涂抹下最浓墨重彩、甜度爆表的一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