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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如同丧钟般敲响在杨博文的心头,又如同冲锋号般点燃了段书忆眼中疯狂的火焰。
温听雨背起书包,脸上带着毫不设防的、纯粹期待母亲归家的喜悦,脚步轻快地走出教室。段书忆和王莉交换了一个阴冷的眼神,抓起书包,几乎是冲了出去,在教室门口,段书忆还特意回头,深深地、带着刻骨恨意地剜了温听雨一眼。
杨博文则不紧不慢地收拾着,动作优雅如常,只有那眼眸,如同最精密的追踪器,牢牢锁定着温听雨的身影。
……
三班门口,左奇函像往常一样,倚在门框上等着,身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唯独在看见温听雨出现时,那冷硬的唇角才微微松动。
左奇函“走吧。”
他言简意赅,准备像过去许多天一样,护送她穿过那条熟悉的、带着他们微妙回忆的路。
温听雨停下脚步,仰起小脸,杏眼里带着歉意和一丝轻松:
温听雨“左奇函,今晚……不用送我了。”
温听雨“我妈妈出差回来了,她说今晚会来接我。”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左奇函脸上的那点柔和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深沉的失落。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
那条有路灯,有落叶,有小煤球,有她软糯声音和偶尔笑声的路……就这样……结束了?
左奇函“哦。”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干涩的单音。他想说“没关系”,想说“我送你到校门口也行”,甚至想问她“那以后……”可看着温听雨那双清澈见底、带着解脱般轻松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不想让她为难,更不想看到那轻松的眼神因为他而带上负担。
他最终只能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左奇函“那……你路上小心。”
温听雨“嗯!谢谢你这么多天!”
温听雨感激地对他笑了笑,那笑容真诚而明媚,像是对这段“保镖”关系的完美句点。
她没等左奇函再说什么,便挥了挥手,转身,步伐轻快地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留下左奇函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个被突然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木偶,身影在喧闹散去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孤寂和落寞。他望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眼神黯淡,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随着她的离开,被生生剥离了。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杨博文尽收眼底。他站在阴影里,看着左奇函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底涌起一股冰冷的、扭曲的快意。第一个障碍就这样简单地清除。
……
温听雨独自走在通往校门的林荫道上。夜晚的空气微凉,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路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地面,拉长了她纤细的身影。她心情很好,脚步轻快,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妈妈的期待,对周遭的黑暗毫无警觉。
就在她即将走到主干道时,两道身影从旁边的花坛阴影里闪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段书忆脸上堆着夸张的、虚假到令人作呕的“热情”笑容:
段书忆“温温,这么巧!我们正找你呢!”
王莉也凑上来,亲昵地挽住温听雨的另一边胳膊,力道大得让她无法挣脱:“是啊是啊!听雨,帮个忙呗?我有个表妹,初三的,数学差得要命,就在附近住,我们带你去给她临时补补课?很快的!就一会儿!”她一边说,一边和段书忆一起,几乎是架着温听雨就往旁边一条更僻静的小路拐。
温听雨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懵,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她挣扎着想停下脚步:
温听雨“啊?现在?”
温听雨“我妈妈在校门口等我呢!要不改天?或者明天……”
段书忆“哎呀!就一会儿!很快的!耽误不了几分钟!”
段书忆脸上的笑容不变,手上却暗暗加力,指甲几乎要嵌进温听雨的胳膊肉里。
段书忆“你学习这么好,帮帮忙嘛!都是同学!”
温听雨被她们半推半搡地带着走,那看似亲昵的动作,实则是粗暴的押送。她心里越来越慌,段书忆和王莉脸上那过分灿烂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她试图挣脱,但两人的力气很大。
温听雨“书忆,莉莉,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补习啊?”
温听雨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困惑,她看着周围越来越偏僻、越来越黑暗的环境,路灯的光线变得稀疏,路边的杂草丛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垃圾腐臭味。
段书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的嘲讽如同毒蛇般阴冷:
段书忆“补习?温听雨,你怎么这么蠢啊?”
她猛地甩开温听雨的胳膊,用力一推!
温听雨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几步,跌进了一个堆满巨大绿色垃圾箱的、散发着浓烈恶臭的巷子深处!这里几乎没有光线,只有远处一点微弱的路灯光勉强勾勒出垃圾箱狰狞的轮廓和墙上斑驳的污迹。
温听雨“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她惊恐地看着围上来的段书忆和王莉,以及从巷子另一头阴影里走出来的夏姝桐和方晓晓,四人脸上都挂着残忍而兴奋的笑容,像四头围猎羔羊的鬣狗。
“干什么?”夏姝桐狞笑着,从包里掏出一卷粗糙的麻绳,“当然是给你这个不要脸的‘绿茶婊’一点‘补习’!补习一下怎么做人!”
段书忆“按住她!”
段书忆厉声下令。
温听雨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但四个女生一拥而上。王莉和方晓晓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反剪到背后,夏姝桐用膝盖顶住她的腿弯,段书忆则熟练地用那粗糙的麻绳,一圈又一圈,狠狠地勒紧捆绑住她的手腕,绳子深深陷入她娇嫩的皮肤,带来火辣辣的痛楚。
温听雨“放开我!!救命!”
温听雨拼命挣扎,尖叫着,泪水瞬间涌出。但她的声音在空旷恶臭的巷子里显得如此微弱,瞬间就被黑暗吞噬。
段书忆抬手,一个耳光狠狠扇在温听雨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刺耳,温听雨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痛感让她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段书忆捏住温听雨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指甲深深掐进她细腻的皮肤里,留下深深的月牙痕,捏得她脸颊泛红,几乎要滴出血来,段书忆的脸因为嫉妒和兴奋而扭曲。
段书忆“叫啊!再叫啊!”
段书忆“看看你这张勾引男人的脸!张桂源是不是就被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了?嗯?”
王莉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冰冷的镜头对准了温听雨满是泪痕、红肿狼狈的脸:“来,给我们的‘校花’来个特写!让大家看看她私下里是个什么货色!”
“温听雨,你不是很清高吗?不是好学生吗?”方晓晓尖酸刻薄地辱骂,“背地里勾引这个勾引那个!左奇函那个混混你也看得上?还让他天天送你回家?你们晚上都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说啊!”
“还有王橹杰!那个哑巴抑郁症!他你也能勾搭上?你是不是专门捡这种垃圾啊?”夏姝桐的话更加不堪入耳。
污言秽语如同最肮脏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向温听雨。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窝,她们肆意地捏着她的脸,拉扯她的头发,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着她的人格、她的清白、她的一切,镜头冰冷地记录着她每一刻的屈辱和泪水。
她哭得浑身颤抖,被捆绑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绝望地摇头,泪水混着脸上的污迹滚落。而且,她的辩解在恶毒的咒骂面前苍白无力。
温听雨“我没有……我没有……”
温听雨“我和他们只是…只是认识……我没有那样……”
段书忆“没有?”
段书忆猛地将手机怼到温听雨面前,屏幕上显示着拨号界面:
段书忆“给你妈打电话!告诉她,你和同学在一起玩,会晚点回去,让她别担心!快打!开免提!说!”
冰冷的手机被强行塞到温听雨被绑住、勉强能活动的手指边。她心如刀绞。她不能让自己的妈妈知道,不能让她担心……
段书忆“打!不打我现在就划花你的脸!”
段书忆掏出一把锋利的裁纸刀,冰冷的刀锋贴上了温听雨红肿的脸颊。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温听雨,她颤抖着,在刀锋的威胁下,屈辱地用指尖按下了拨号键,并按下了免提。
“嘟……嘟……”等待音在死寂的巷子里响起,如同丧钟。
电话那头,传来温听雨妈妈温柔而略带疲惫的声音:
“喂?是谁啊?”
温听雨用无法抑制的哭腔和颤抖,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控制住不让嚎啕出声,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的血块,带着绝望的腥甜:
温听雨“……妈,我是温听雨…我和同学……有点事……晚点回家……你、你别担心我……”
“温温?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样?你在哭吗?”温妈妈立刻察觉了不对劲,语气充满了焦急。
温听雨“没……没有……妈……我很好……”
温听雨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泪水决堤般汹涌。
她几乎是哀求着说完,然后不等妈妈再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挂断了电话。
温听雨再也支撑不住,巨大的屈辱、恐惧、绝望像沉重的巨石,将她彻底压垮。她听着耳边段书忆等人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和辱骂,那些污秽的字眼如同毒液灌入她的耳朵,腐蚀着她的灵魂。
张桂源,左奇函,王橹杰……
都是因为她认识了他们!
都是因为她和他们有了那些交集!
如果不是张桂源推荐她主持、左奇函送她回家、和王橹杰合奏,她就不会成为这些人的靶子……
她明明只想好好学习,只想和妈妈平静地生活,为什么会这样?!
巨大的悔恨和自我怀疑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她错了,她大错特错,她不该招惹任何男生,她发誓!她在心底绝望地嘶喊:
她再也不要了!再也不要和张桂源有任何瓜葛!诗词大赛结束就彻底断掉!再也不要和左奇函碰面说话!再也不要和王橹杰有任何交集!她要把自己缩回那个只有书本和妈妈的壳里!只有这样……才能安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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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这几章也会虐一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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