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她的控诉只像是鹅卵石坠入水中,无声无息,他没有任何反应。
他面前的那个女孩儿,很是狼狈。
泪痕在脸上留下显眼的光亮,如同一只刺猬,战战兢兢竖起身上的刺。
林清舒“我是妈妈藏在保险柜里的一幅赝品画……所有人都以为锁着的是传世名作,其实不过是个拙劣的复制品。”
林清舒“不对,连赝品都算不上。”
林清舒“毕竟赝品至少需要被展示才能骗人,而我连作为‘秦冷玉女儿’存在的资格,都必须要等到所有人都认为我可以配得上‘青出于蓝’时,才能被宣之于口。”
当然,她的母亲没有错,也并不恶毒。
她只是强势地想要在她四肢头骸上定上无形的钉子,拉起透明的绳子,作为她最精致完美的木偶向大众展示。
她诚挚的希望她聪明,却不允许自己的缪斯以“聪明”反击她的计划。
林清舒“不过没有关系,我依旧非常非常的爱她,因为她是妈妈,因为她给予了我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亲情,更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林清舒“但是……”
林清舒“但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在与最初的梦想背道而驰着,可我没资格喊停。”
她的一句“妈妈,您还有我”,给了秦冷玉求生的希望,同时也困住了她自己。
林清舒“那场大火并非我的错,为什么,为什么又好像是我做错了一样呢……”

林清舒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水,仰起头看向他。
他的双眸仿若一泓古井幽深得不见底,平静无澜,就那样直直地注视着她。
她自嘲地笑了。
林清舒“算了,跟你讲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尾音散在呼啸的风里,像是被撕碎的旧报纸,她忽然抬高下巴,眼尾洇开的红晕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林清舒“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身为哥哥的你,同样不例外。”
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掌心的力度悄然松懈,林清舒几乎没费什么力气,轻轻一挣便挣脱了束缚。
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却被脚底的石头绊住脚。
重心失控的瞬间,视网膜残留的最后画面是少年骤然收缩的瞳孔。
本能快过思绪,身体后仰的间隙林清舒伸手攥住眼前人的衣领。
后腰被有力的手臂托住,她整个人如同跌进松软的云絮。

错位的呼吸纠缠成网,似乎有什么柔软的触感擦过眉骨,带着灼人的温度,在皮肤上烙下看不见的印记。
他们以近乎拥抱的姿势定格在摇摇欲坠的黄昏里,张真源原本冷玉般的耳廓染上霞色。
林清舒惊愕地瞪大双眼,额间柔软湿润的触感像一道电流,瞬间顺着血管袭遍全身。
张真源“………”
他似乎也被一瞬间的变故怔愣着僵住,托在她腰后的手臂绷起青白筋络。
稀薄的夕照渗入两人衣襟间的缝隙,将最后一丝微温烘成黏稠的琥珀,缠住他们陡然僵直的呼吸。

张真源“松手。”
这次的声音像从冰川裂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细碎的冰碴。
林清舒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紧紧拽着他的衣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