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天空泛出鱼肚白的光晕。
徐憬捂着心脏辗转反侧,嗓子像被堵住了一坨棉花,梗在喉咙管不上不下,从身体每一个角落搜刮来的血液回流向心脏。
“砰砰——砰砰——!”
徐憬皱着眉,半张脸浸在黑暗中,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扼住了她脆弱的脖颈。
脚趾抠紧了床单,她感受着自己全身痉挛,无法控制,仰头大口大口喘气。
我是不是要猝死了。
徐憬额角已经沁出冷汗,闭上眼痛苦的想着。
她费力的爬起来,却不敢打开灯,扯开窗帘露出一条缝,月色爬进房间,衬出她苍白的脸,眼尾的一抹红。
瞟了一眼手机,凌晨5点。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起床了。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又陷入昏沉却虚浮的睡眠。
“还好吗,徐憬?”数学唐老师关切地询问。
徐憬甩了甩头,眼睛开始重新聚焦回试卷:“老师我没事的,有点困。”
这是每周三会进行的周考。
徐憬死死盯着试卷上黑黑白白的字母扭曲变形,像一个个带着血痕的符咒。
手指不受控制地在操纵黑笔涂涂改改,脑子里全是跳动的公式。
“老师。”徐憬举起手,“我去一趟卫生间。”
她慌乱地跑到厕所隔间蹲在角落,从兜里抽出有些僵硬的手交错地紧紧握住,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一丝声响,喉咙绷的直紧,只能干呕,压抑感浪翻天覆地涌入脑海,一时间竟喘不过气。
“为什么使不上力……”徐憬无力地跌回原地,胃里翻江倒海,根本没有勇气拉开面前的隔间门。
徐憬从小就身体不好,但在徐夫人的殷切关照下,也养好不少,按理说不会因为着凉而出现如此严重的现象,她担心耽误考试,毕竟每一次的成绩都是决定是否能留在原班级的重要筛选。
徐憬站起身,走回考场坚持完成了剩下的试题。
考试结束的铃声打响,她很快交卷,拿起笔袋径直下楼回到教室。
四班的教室里监考员还在收卷,考生站在座位旁小团小团扎着堆讨论试题。徐憬只能靠在门口,闭上眼匀匀气,顺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数学压轴题的思路。
“徐憬。”耳边传来甜美的女声。
徐憬睁开眼,乔恬刚从四班教室出来,手里握着水杯和笔袋,点头示意轻声道:“好巧。”
乔恬是徐憬的初中同学,两人不同班,但经常在广播站当搭档。她们的母校实验中学的广播站,每次播报都是播报员轮流搭档,她俩经常分到一起,大概是因为邻班。
乔恬性格有点内敛,不过思想很活跃,是个理想主义幻想者,徐憬不太理解她对世界的过分期许和幻想,乔恬愿意跟她分享,也仅仅是因为她性格温而且身边没亲近的朋友,听她说话毫不敷衍。
“是呀,当时就听说你考上了渝中最好的班,好羡慕呀。”乔恬抿了抿唇微微笑道。
徐憬很想赶紧结束对话,她头晕乎乎的。
“过誉了……”
“那可以一起去吃饭吗,自从毕业就没怎么见过了。”乔恬打断她的话,又觉得尴尬,移开视线。
徐憬刚想拒绝,就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