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丑时刚过,繁星正盛,前一日买了太多酒,剩了很多,二人一人一坛,骑到屋顶上,对月畅饮。
“我做过一个梦。”
百里东君道。
“什么梦?”
“我梦见你,我爹,我娘,还有爷爷……都死了。”
百里东君垂眸看酒坛中月亮的倒影,神色莫名。
“梦都是反的。”
叶鼎之仰头灌了一口酒,抬眸看向天上月:“我不会死,侯爷和叔父叔母都不会死。”
百里东君目光从月影上移开,笑着隔空冲叶鼎之举了一下酒坛:“就当你答应我了。”
叶鼎之也笑了,举起手中酒坛与百里东君碰了一下。
“好。”
百里东君不以为然,冲叶鼎之手里那封信抬了抬下巴:“怎么不看?”
叶鼎之举起信封,拆开之前朝百里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能看?
他感觉得出,百里似乎不太想让他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百里同样以眼神示意:看啊。
于是叶鼎之拆开了信封,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将信看完,而后将信纸递向百里。
百里东君接过信纸大略扫了一眼——与预料中的内容大差不差。
“你要去吗?”
“做什么,抢人吗?抢你师兄的嫂嫂……你会阻止我吗?”
叶鼎之仰头灌了一口酒,偏头看向百里。
前半夜一直在用酒“提神醒脑”,这会儿百里东君有些醉了:“我会帮你。”
百里东君天生不擅长做计划,因为他在想做一件事时,就一定要做成。
在他看来叶鼎之是一半目标,达成目标的方法有很多,为难目标却不在计划之中,所以即便再来一次,他仍然还是会选择帮叶鼎之,而不是阻止他。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叶鼎之心中很是开心,他起身眺望远方。
叶家早就不在了,婚约也早已作废,他如今拥有的实在不多,儿时的情谊……也只有东君和文君了。
“东君,就算我真的要去,也要等成为剑仙,脚踏天启的那日!而不是现在。”
自己尚未挣脱樊笼,谈何与他人自由?
百里东君仰头饮尽坛中最后一口酒:
“好!”
“欸,月亮圆了?”
百里东君站起来,眼前晃了一下,天空月亮似乎变了形。
“圆了圆了,一会儿太阳都要出来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眼见百里东君脚步踉跄,叶鼎之将酒坛放到一边,伸手去扶百里东君——百里东君忙了近一天一夜,前半夜为了盯着叶鼎之的情况一直没合眼,习惯性拿酒消磨时间,凌晨时分最易困顿。此时困意和醉意混在一起,百里东君险些一头栽倒。
一把拉住要往外倒的人,把对方胳膊搭到自己肩膀上,叶鼎之半扶半抱着百里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东君,你睡哪儿?”
百里东君闻言抬手一指。
“那儿。”
叶鼎之也没怀疑,带着人朝着指的方向去,走近一看,那屋子的门居然是锁着的,抬头一看,上书两个大字:库房。
叶鼎之:……
不省人事的百里东君微微睁开眼,目光似乎在锁头上聚焦了一瞬,抬脚就要踹。
“吁——”
叶鼎之注意力本就全在百里东君身上,发现他的意图连忙伸长腿一勾一压,堪堪保住了库房大门。
“小祖宗,你消停点!”
没踹到门的百里东君显然不是很开心,被拦住后仿佛和门结了死仇,非要和门不死不休!
“不要拦我!”
醉酒之后的人一旦闹起来战斗力非比寻常,叶鼎之被踹了一脚挨了两拳后简直气笑了,躲过一拳顺势抓住百里东君手臂:“再不老实我要揍你了!”
这句话有点长,百里东君停下思考了一下,趁他愣神,叶鼎之直接一手刀劈在百里侧颈,在人栽倒时上前一步,双手从对方腋下穿过,堪堪把人架住。
却不防被什么柔软温凉的东西擦过侧颈,轻柔地仿佛错觉。
百里头垂下的头搁在他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到颈侧肌肤上,有点…痒。
可疑的红晕从叶鼎之的脖颈爬到耳朵,脑袋空白的僵立片刻,叶鼎之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要麻了。
“东、东君?”
被撂倒的百里东君嘴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叶鼎之松了一口气。
他腾出一只手抱起百里,把他送回了自己醒过来的那间屋子。
屋里只有一张床,安顿好百里,叶鼎之刚要离开,忽然瞥见一个落在床边的小册子,装订的很随意,半个巴掌大,不到一指厚。
应该是从百里身上掉下来的。
捡起那小册子,叶鼎之本想直接放回去,却无意间看到封皮的右下角写着的“叶”字。
叶?
叶鼎之心道:和我有关?
忍住了翻看的冲动,把小册子重新揣进百里东君怀里。
昏睡了一天两夜,叶鼎之没什么睡意,没喝多少酒,也不至于醉。
心绪翻涌,叶鼎之干脆去院中练剑。
【叶鼎之:东、东君?
百里若有所思:云云哥?
浅浅“报应”一下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