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我好像看见树上开满了杏花。”
见鬼的杏花。
“叶…咳,叶鼎之。”
百里东君挣动了一下手腕,没挣开。
“松手。”
“你非礼我,得负责。”
百里东君:???
再说一遍,谁非礼谁?
等等…
“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药。”
叶鼎之的声音听起来并无异样。
百里东君一怔:“你刚才说你看到杏花了?”
“嗯,现在没了。”
百里东君:……
他早该想到,娘亲是炼毒的,怎么会有正经药?
百里东君从小到大挨的打连擦破皮都少有,也没机会用温络玉的药,只见过几次亲娘给爹上药,百里成风每次受伤也很少找军医,而且恢复的也很快,所以潜意识就觉得温络玉擅长治外伤。
“你……没事吧?”
叶鼎之晃了晃搁在百里东君肩膀上的头,心道:虽然难受了点,但东君心软,正好能多赖一会儿。
遂将手环在对方腰上,准备无赖一会儿。
奈何意图太明显,百里东君抬腿踢了叶鼎之一脚:“别装蒜,刚才生龙活虎的是谁?”
这一脚没用什么力,只在叶鼎之小腿上印了半个脚印,叶鼎之品了品,觉得跟“撒娇”差不多。
于是道:“是叶云。”
“现在是叶鼎之。”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忽然唤道:“娘?”
叶鼎之瞬间把耍赖的德行收得一干二净,回过头,发现门还关着。
噗嗤一声,百里东君没忍住笑了出来。
叶鼎之:……
叶鼎之无奈之下松了口气,刚想说什么,敲门声响起。
随后有人推门而入:“小公子,我们来送早膳。”
“这么快?”
百里东君朝门外看了一眼。
“小厨房每日都会多做出一些,世子妃又说不回府吃,就直接送过来了。”
小厮把食盒放到桌上,一句废话都没多说就退了出去。
百里东君有些怀疑的目光落向门外——门外没人,但他就是觉得,他娘好像真的去而复返了。
“怎么了?”
“没什么,我知道了。”
说的是亲他那一下要求证的事,叶鼎之闭了嘴,等着百里东君继续说。
百里东君缓缓凑近,却道:“但我不告诉你!”
“你要我自己想,我觉得我得再好好想一想!”
说完潇洒转身:“饿了,吃点东西!”
叶鼎之:……
叶鼎之:……
叶鼎之:……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门外,温络玉松了口气:好多年不干扒门缝这种事,生疏了。
温家多出怪胎,门风更是跟正经江湖门派搭不上边,是以最初的惊讶过去,温络玉对此接受程度十分良好。
甚至有些得意的想:儿子的眼光不错,随亲娘。
————
世子妃的药确确实实是好用的,背上的伤第二日就没什么感觉了。
没过两日,叶鼎之便照常每日清早练剑。百里东君喜欢赖床,前两日叶鼎之早起练完一套剑法后才会起,这日不知怎么起了个早,看叶鼎之练剑看到一半忽然有感而发,起了抚琴的兴致。
一个潇洒的挥剑转身,叶鼎之发现原本斜靠在一边看他练剑的人没了。
不待他寻找,忽然琴声乍起,叶鼎之剑尖一顿。
门外的侍卫精神一震!
祖宗!怎么大清早弹起琴来了!
“怎么停了?”
百里东君不满。
叶鼎之内心叹气,手上停顿下来的剑招恢复了行云流水。
单看画面,是再和谐美好不过的画卷了。
一曲毕,百里东君手掌轻轻按在琴弦上,充满期待的问:“怎么样?好听吧?”
叶鼎之想了想,评价道:“……非常特别。”
这世上,恐怕除了百里东君,没人能弹出这样“特别”的曲子了。
百里东君从不知谦虚为何物:“那是,我这曲子就算天启城百花楼那什么秋水听了,也得自愧不如吧?”
叶鼎之真心实意道:“确实该自愧不如!”
这话听得百里东君十分开心,毕竟弹得再好,没人欣赏多寂寞,于是准备再来一曲。
叶鼎之见状连忙收剑上前,猝不及防凑到百里东君唇边亲了一口,问:“今早想吃什么?”
百里东君没提防耳朵倏地红了,抬眼便是叶鼎之那张俊美的脸,鬓发上挂着不知是水珠还是汗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咳…都行。”
前两日百里东君说想吃烤肉,当天让当值得守卫去买了个巨大的牛腿,烤完不仅二人饱餐一顿,值守的兵士也跟着一起吃了顿烤牛肉。
叶鼎之的手艺着实让人念念不忘,是以今日叶鼎之支使看守去买菜的时候,看守的人十分积极。
练剑,喝酒,弹琴……一晃三个月匆匆而过。
“为什么你总喜欢在我弹琴的时候亲我?”
百里东君身子后仰,发出质疑。
叶鼎之:……
开始的时候是想让耳朵免受折磨,后来是习惯了。
但决不能这么说:“这话不对,我明明任何时候都想亲你。”
百里东君:……
“今天想吃糖醋排骨和昨天那道烧鹅。”
叶鼎之笑道:“好。”
禁的是百里东君的足,叶鼎之出入还算自由,这段时间也经常出去买食材,跟门口的看守的士兵都混熟了,若仔细看,门口看守的士兵都圆润了一圈。
反观院里的二人却没什么变化,倒也不是天生如此,这几个月二人每日都至少有两三个时辰练剑,二人武功路数不同,两个天生武脉天赋相差无几,这段时间每日练剑切磋不仅进步神速,还合创了一套剑招出来。
叶鼎之出门的时候还在脑子里完善那套剑招,待买完东西,已经把自己的想法添进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剑招在脑子里收势,叶鼎之忽然脚步一顿,身形一闪,一道寒芒从身前擦过。
射出暗器的人身手不弱,却只是射出这道暗器就转身跑了。
这条路没什么人,叶鼎之看向暗器末端绑着的布条,伸手将其解了下来。
上书:叶羽将军旧部线索——乾东城外二十里,同福客栈。纸条背面是四个人的名字。
叶鼎之皱眉,随即将布条震碎,叹了口气:果然,麻烦不是逃避能解决的。那个曾在梦中见过数次的天外天……虽说冒险了点,但他这辈子大半时间都在“险”中度过,此次若能一劳永逸,也算值得。
但这次不能连累到东君。
叶鼎之回到小院时,就见门口的士兵一脸生无可恋,见到他,愁眉苦脸的道:“叶公子,能不能帮忙劝劝我们小公子让他少弹几首……”
叶鼎之无奈的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而后安慰道:“习惯就好。”
闻言几个士兵一脸震惊的冲他齐齐竖起大拇指,并且表示:每次都是不一样的难听,根本习惯不了!
叶鼎之:……
有那么难习惯吗?
不过叶鼎之进去后院里的琴声很快就停了,百里东君凑到了厨房看热闹。
从小没进过厨房的小公子绝不是一个安静的看客:“这排骨里不放糖吗?”
“先腌一会儿。”
“莲藕要怎么做?”百里东君自告奋勇:“我来帮你切!”
虽然依照百里东君的剑法来看,切个莲藕肯定没问题,但叶鼎之还是迟疑了一下才道:“好,切成片,记得均匀些。”
“没问题!”
百里东君拿着那几节藕,拿起刀比了比,觉得菜刀有些短,于是转身出了厨房。
待叶鼎之处理完鹅肉,回头去找百里东君,就见百里东君端着一盘切好的莲藕从外面进来——大小十分均匀,只不过模样很奇怪,仔细看发现,是竖着切的。
贴心的摆成了一圈。
叶鼎之目光在那盘莲藕上停留了一瞬,在心中把原本准备做的藕盒换成了香煎藕饼。
“东君,你拿什么切的?”
“厨房的刀太短,我用尽铅华切的。”百里东君得意道。
叶鼎之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心疼藕还是心疼刀。
“切的怎么样?”
“特别好!”
叶鼎之忍着笑接过那盘藕,道:“下次记得横着切。”
百里东君反应过来试图找补:“那今天先竖着做,明日再做横着的!”
叶鼎之转身准备让这盘藕死得更惨烈一点。
“我刚才想到一招,觉得放到剑谱里正好,待会儿你看一下。”
“好。”
叶鼎之答。
“叶鼎之?”
叶鼎之回头:“嗯?”
“你有事瞒着我。”百里东君肯定道:“是什么事?”
这件事本就瞒不住,叶鼎之如实道:“今日有人给我传了个消息,说有我父亲旧部的线索。”
“可知真假?”
“多半是真的,我要去看看,顺便解决一点麻烦。”
百里东君和百里成风有约定,两年之内若想出去,除非打败百里成风。而且只有一次机会。
“三个月,你不回来,我便去找你。”
叶鼎之算了下时间,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