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门口——
怀恩已经到了苏府门口,可他又担心小宝不愿见他,就只能默默在外面守着。
大厅——
小宝自从寻怀恩无果后,一回来就径直往房间走,双眼空洞,像是没有灵魂一般。
苏胤看不下去,拉住他的手:“金小宝!你这般模样,究竟是中了什么邪?他死了就是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再困于其中了!如今金家这般田地,若你不振作起来,你让金伯父金伯母怎么放心离去呢!你不为自己想,那你总得为他们和小雨想想吧!”
小宝蓦地抬头看着苏胤,轻挣脱了他的手,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走到房间将门关上。
小宝浑浑噩噩地坐在床边,自语道:“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想这些干什么?即使能救我,我也没打算活”
苏胤被小宝拒之门外,气得甩袖走了。
苏胤想到这样下去不行,他又去宫里找了李功祥来帮忙给小宝解寒毒,刚要去,就看见门口的怀恩。
苏胤和怀恩都气不打一处来,双眼狠狠盯着对方,似是想将对方杀了一般。
苏胤:“是你!你居然还活着,你到这来干什么,上次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小宝他不想见你,你给我滚!”
怀恩才懒得和他吵,直接道明目的:“苏胤,我来这里,只是想看看小宝,还有,小宝的寒毒,我一定会替他解的。我可以和你一起帮小宝输入内力,但是我有个条件。”
苏胤虽然想杀了他,但听到他要给小宝解寒毒,立时降了降火:“你说”
怀恩似是咬牙切齿说出口的:“不要告诉小宝我救了他,待小宝寒毒尽解,我便会离开。当他问起另一个人时,你就说是李功祥。小宝既如此不想见我,那我也没有继续纠缠他的必要了。解寒毒的时间在何时?”
苏胤:“你会这么好心?当初你可是说过,若不能与小宝相守,定要搅得这天下永无定日!在十日后。”
怀恩懒得和他多说:“你不信算了。十日之后我会来替小宝注入内力,若小宝受半点伤害,我定让这天下都给他陪葬!”
怀恩说道后面声音都高了好几分,说完就驾马走了。
怀恩住在云府——云清倾在京城的府邸
这十日来,怀恩总是晚上偷偷去看小宝,却都只是在窗外看着他,并没有进屋。
十日后——
小宝整个人坐在药浴桶里,阙思明在一旁说:“金小宝,你别乱动啊,你要是乱动把针扎歪了,那你就活该。别睡觉啊,睡着了就直接烫熟了”
苏胤为小宝注入内力,而招财进宝一个在不断往浴桶里舀水又加水,另外一个则是给小宝擦汗,阙思明为小宝扎针解寒毒。
大半天过去,碗里的毒针越发多起来,针上还散发着墨色的毒气,看着就很吓人。
苏胤一个人终究是不行的,他脸色逐渐苍白,注入内力的手不住地颤抖,招财看了都有些担忧。
苏胤心里:那家伙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我可就撑不住了。
正这样想着,怀恩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他戴着帷帽,一身白衣永远是他的标配。帷帽挡住了他的脸,想来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他还专门用内力换了声音,让人听起来是个女子
怀恩:“剩下的让我来吧”
招财刚想阻止,苏胤让他闭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记住你说的话”
“自然”
怀恩看向浴桶中的人,那张他彻骨相思的脸,你多想伸手摸摸他,可他不能。
他为小宝注入着内力,小宝像是知道似的,嘴里迷迷糊糊呢喃着:“怀恩……怀恩……”
怀恩愣了愣,但很快又持续注入内力。
一个时辰后,阙思明:“好了,先让他休息吧,等他醒来我再替他把脉看看”
怀恩把小宝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看了看,转身朝门口走去,要踏出门的时候,回头最后看了看小宝,随即步伐坚定地走了。
苏胤追了出来,怀恩顿住脚步:“我答应的事已做到,你还想干什么”
苏胤毕竟消耗了太多内力,嘴唇泛白,勉强开口:“多谢……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小宝的”
怀恩听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苏府。
怀恩翻身上马抓着缰绳,看着门匾上的“苏府”二字,依依不舍地自语:“小宝,我们……也就到这了。今后,愿你平安幸福,无忧无虑。重新做回我初见时的那个无忧无愁的金家少爷。原谅我的自私,只是……你既恨我至此,那我也没有必要再纠缠你。我不想你为我伤心,我身上的蛊目前也没有办法解,我不想耽误你,只求你安好。再见了,小宝。”
怀恩刚要走,突然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随后便呕了一大口血,血染红了他的白衣,他自嘲道:“看来还是太着急了,动用内力太过了”
怀恩从包里拿出止血丸,倒出一颗就塞进嘴里咽了下去。然后擦了擦嘴角的血驾马回到了秘药山。
秘药山——
云清倾一看见他就发觉了不对劲,赶紧过去给他把脉,把着把着瞳孔放大:“怎会如此?”
她扶着他躺到床上,云清倾问道:“你怎么回事?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动用内力,会元气大损的。你倒好,就是不听,这下好了。你体内的蛊更严重了。”
然后看了看怀恩的脸色,他倒是冷静:“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云清路这话可就不爱听了:“诶你!我知道你是去救他了,但是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如今已经快亏空了,若你再动用一次内力或者是打斗的话,你体内的蛊便会侵入你的心脉,到时候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你就不能照顾好自己一点?你如今的身体,若不好好修养,说不定哪天你就死了。你体内的蛊毒太厉害了,我查遍医书也没找到是什么蛊。好在你现在还没有怎么发作”
怀恩:“多谢姑娘,但不必如此,我都半身跨入鬼门关的人了,害怕死吗?”
云清倾:“我知道你不怕,可是小宝呢?你有没有想过,若你死了,小宝又会如何?”
怀恩一直很怀疑她的身份,这么一说更加怀疑了:“你到底是何人?怎么会知道我和小宝之间之事?”
云清倾:“这你不需要知道。好了别废话,给我躺下,我要为你施针止血”
怀恩即使再排斥也只能乖乖躺着,云清倾也知道他对小宝的情深义重,每次扎针都避开肢体接触,上药也是让他自己来。
云清倾收拾着药箱:“话说你中蛊以来,你都不知道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之类的?”
怀恩仔细回想:“要说这个,好像是在统教的时候就有了。我每天晚上都会感到心口骤疼,呼吸困难,除此之外没有其余的什么特殊症状了”
云清倾捏紧手中的绷带,眼神狠厉,咬牙切齿:宗政予湛,又是你!
第二天云清倾就自己去了晋旗山。
毕竟统教虽已尽数伏诛,但还是不妨有漏网之鱼,所以宗政云涟还是派了皇家禁卫军守着的。
云清倾拿着令牌交给守卫,守卫一看便放她进去。
云清倾在宗政予湛的书房里东翻西找,愣是没找到什么有用信息。气得直跺脚。
但这一下不小心按到墙壁上的一块砖,暗门被打开,里面是一间密室。
云清倾小心翼翼地进去,点上火折子,在四周寻找。
脚下踩到了纸张,云清倾用火折子靠近看了看,直接吓了一跳。跌跌撞撞地从里面出来。
秘药山——
云清倾回到秘药山就一直魂不舍守的,想着到底要不要告诉怀恩。
上面写道怀恩中的是内魂蛊(皇后下到薛贵妃的汤药里,所以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就是怀恩动用一次内力蛊反而会加深,若动用内力超过三个时辰,便会反噬其身,接着便是噬心之痛。这么多年来,怀恩的武功越高深,内力越深厚,反而蛊越深。但因为他是桐恩的孩子,宗政予湛才费尽心血养着,但这只能缓解,不能根治。密室里还有剩余的药包,她一并带了出来。
难怪医书上没有记载,这可是世间禁药,解药都没多少人知道。她是从小有个学医的祖父,所以才会对医术感兴趣学了医。但是这内魂蛊世间罕见,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更别提找解药了。上面也没有写解药是什么,只有缓解的办法。
所以……怀恩他,根本活不了……
云清倾看着床上的怀恩,不禁红了眼眶。祸害遗千年,可是怀恩他……根本没有做什么错事,他用一生去换得小宝的一点同情与爱意。
世上对他好的人除了他从未见过的母亲,也就只有小宝了。可苏胤的那句话,毋庸置疑是杀人诛心啊……若怀恩知晓,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呢……
云清倾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只求神佛保佑,怀恩能活得久一点,等到他的小宝。下辈子,愿他无病无灾,做个潇洒自在,行侠仗义的大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