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她说完那些话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四五个钟头。她看起来很疲惫,我的素养让我起身为她倒了一杯热水,但是那似乎有些晚了,因为她的嗓子早就沙哑,我却因为专注于她的生平而忽视了。我将水递出去,她接过了杯子,那双手皲裂,不太能弯曲,得用两只手才能握住杯子。她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了。
“小伙子,谢谢你。”她说,声音无力。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站起身来,又不知道做些什么,我们两个相视无言。
我最后选择离开,因为我接到了沈女士的电话,沈女士感激我给她安排了这个住处,不然她真不知道这样一个憔悴的女人该何去何从。我只觉得我连客套的想法都没有,我隔着电话一直在点头,最后才意识到沈女士看不见,于是干瘪的应了几句,匆匆挂了电话。
后来的两天里,我再次接到了沈女士的电话,她告诉我,她死了——韩梅雪死了。那个憔悴的、头发花白的女人死了。我在电话那头瞠目结舌,我不知道沈女士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但是当我到了那个房门口的时候,正看见沈女士和她的丈夫正在处理关于她的一些事情。
活着……对她而言,是好事吗?
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在想。
那具身体已然死过几千万次,是时候该把魂灵还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