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林琛在刑部停尸房掀起最后一块白布。
三具尸体整齐排列,皆是文官打扮,右手拇指残留墨茧,脖颈处却有两道深浅不一的勒痕。
"死者为窒息而亡,但喉骨无伤。"他执银镊拨开死者眼皮,"瞳孔扩散程度与普通窒息不同。"
顾少卿倚着门框抛玩玉牌:"更蹊跷的是,这三位生前都在编修《大晟典录》。"
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宫王爷今晨进宫,取走了典录阁的出入名录。"
林琛向外看了一眼。
宫久辞正缓步而来。
宫久辞将名录抛在案上,指尖敲着某处朱批:"上月廿三,三位死者同赴典录阁校勘。"
他忽然握住林琛执镊的手,"林相可闻到苦杏仁味?"
林琛抽手不及,被他带着贴近尸体。
官服广袖交叠处,宫久辞的体温透过锦衣传来。
"林相请看。"宫久辞突然扯开死者衣襟,心口浮现淡青掌印,"这是大内秘传的七星掌,中者三日内必亡。”
他指尖虚按掌印轮廓,"但致命伤却是伪装成自缢的窒息。"
林琛后退半步整理袖口:"王爷是说,有人要掩盖七星掌的存在?"
"典录阁第七卷记载,七星掌需配合曼陀罗散使用。"宫久辞突然逼近,将林琛困在验尸台与他双臂之间,"而曼陀罗散,只有太医院能取用。"
林琛抬眸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王爷想说什么?”
"三日前申时,林相去过太医院。"温热气息拂过耳际,"说是为老夫人取安神香。"
顾少卿突然咳嗽:"要不我改日再来?"
"顾大人请便。"宫久辞头也不回,指腹碾过林琛袖口墨渍,"这松烟墨痕,与典录阁失窃卷宗上的如出一辙。"
林琛瞳孔微缩,昨日他确实在书房临摹过前朝碑帖。
这是昨日系统颁发的任务。
正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惊呼。
小吏跌撞而入:"又发现一具尸体!在城南文斋!"
文斋内墨香浓郁,林琛俯身查看尸体。
这次是个书商,右手拇指同样有墨茧,但脖颈勒痕角度与前三人相反。
他忽然瞥见死者指甲缝里的金箔,与典录阁藏书封面的鎏金纹如出一辙。
"林相可知这是何物?"宫久辞将金箔对着阳光,显出暗纹,"典录阁藏书独有的防伪印记。”
林琛正要接过,突然被他握住手腕:"前日酉时,林相的车驾曾在文斋停留两刻钟。"
"王爷在监视本相?"
"是保护。"宫久辞拇指摩挲他腕间脉搏,"毕竟林相这样招人惦记。"
顾少卿在门外高声道:"查清了!死者生前经手过典录阁流出的孤本。"
"看来有人要栽赃林相。"宫久辞轻笑,"不如本王替你处理?
"不劳王爷费心。"林琛袖中银针已挑开拓片夹层,露出半张药方——正是曼陀罗散的配方。
宫久辞突然将他抵在书架间:"林相可知,此刻你眼中跳动的光,比七星掌更致命。"他指尖抚过林琛眼尾,"这般费心查案,当真只为社稷?"
林琛推开他整理衣襟:"下官职责所在。”
当夜丞相府烛火通明,林琛对着拓片沉思。
七星掌最后三式笔锋突然扭曲,像是临摹者手腕剧颤所致。
他蘸墨复原残缺笔画,发现竟是半枚青铜钥匙的纹样——与系统提示的鬼市信物不谋而合。
更漏三响时,窗棂轻动。
宫久辞翻窗而入,玄色劲衣沾着夜露:"林相这般不设防,当真让人忧心。"
他将染血的帕子扔在案上,"替你料理了三个暗桩。"
林琛瞥见帕角绣着银线鬼面纹,心头微震。
这是他在系统地图上见过的刺客标记,原该在三日后出现。
"王爷这是何意?"
"换林相一句真话。"宫久辞撑在案前,阴影笼罩住他,"你刻意接近本王,究竟为何?"
林琛抬眸,望进他翻涌的眸光:"王爷多虑了。"
宫久辞轻笑出声:“就当本王太敏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