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丧钟响彻皇城。
云筝从梦中惊醒,钟声一声接一声,整整二十七响——皇帝驾崩了!她匆忙披衣起身,刚推开门就看见紫宸殿内灯火通明,侍卫们全副武装,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殿下呢?"她拦住一个匆匆跑过的小太监。
"在正殿!三殿下带着禁军闯进来了!"
云筝心头一紧,顾不得梳洗就往正殿跑去。远远就听见三皇子萧炽尖锐的声音:
"七弟好大的胆子!父皇刚走,你就私调黑水军进京,是要造反吗?"
萧煜的声音冷静如冰:"三哥慎言。黑水军乃朝廷编制,何来私调一说?我奉父皇密旨,命赵岩率军回防京师,以防不测。"
"密旨?"萧炽冷笑,"拿出来看看!"
云筝悄悄从侧门进入,躲在帷幔后观望。殿内剑拔弩张,萧炽身后站着数十名禁军,而萧煜这边只有寥寥几个侍卫,却个个神色肃杀,手按刀柄。
萧煜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道明黄圣旨:"三哥要看,便看个清楚。"
萧炽夺过圣旨,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这不可能!父皇何时..."
"三日前。"萧煜打断他,"父皇早知有人下毒,故密令我暗中布置。三哥若不信,可召张阁老对质——圣旨上有他的副署。"
萧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厉声道:"即便如此,如今父皇驾崩,按祖制当由我这个皇长子监国!七弟擅自调兵,仍是越权!"
"皇长子?"萧煜冷笑,"三哥忘了大哥还在?"
萧炽脸色骤变:"太子已故多年..."
"太子虽薨,其子犹在。"萧煜拍了拍手,"请皇长孙殿下。"
侧门打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在侍卫护送下走入。他身着素服,面容清瘦却目光炯炯,眉目间依稀可见当年太子的影子。
"侄儿参见两位皇叔。"少年行礼,声音清朗。
云筝惊讶地睁大眼睛——太子竟有子嗣在世!当年太子"暴毙",其家眷不是都已...
"萧瑾?!"萧炽如见鬼魅,"你...你不是死在北境了吗?"
少年神色平静:"托七皇叔的福,侄儿侥幸逃生,隐居多年。"
萧煜上前一步:"先太子乃父皇嫡长子,其子萧瑾当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三哥若有异议,不妨召集群臣,开大朝会议一议。"
萧炽脸色铁青,突然拔剑指向萧煜:"好个七弟!原来这些年你暗中谋划,就是为了今日!"他厉喝一声,"来人!七皇子萧煜勾结北狄,意图谋反,给本宫拿下!"
禁军正要上前,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黑甲士兵涌入,将所有人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赵岩!
"末将护驾来迟,请殿下恕罪!"赵岩单膝跪地,铠甲上还带着血渍。
局势瞬间逆转。萧炽见大势已去,突然狞笑:"七弟,你以为这就完了?"他猛地吹响胸前玉哨,"给我杀!"
殿顶突然跃下十几个黑衣人,刀光如雪直取萧煜!千钧一发之际,云筝不知哪来的勇气,抓起案上香炉掷向最近的黑衣人。
"殿下小心!"
香炉击中黑衣人手腕,刀锋偏了三分,擦着萧煜衣袖划过。赵岩立刻带人护住萧煜和皇长孙,与黑衣人厮杀起来。
混乱中,萧炽夺路而逃。萧煜正要追赶,却见一个黑衣人挥刀向云筝砍去!
"云筝!"
萧煜飞身上前,一把将云筝拉到身后,同时抽出腰间软剑,如银蛇出洞,直取黑衣人咽喉。血花飞溅,黑衣人倒地气绝。
"没事吧?"萧煜回头,目光灼灼。
云筝摇头,却见他左臂被刀锋划破,鲜血染红素袍:"殿下受伤了!"
"小伤。"萧煜不以为意,转向赵岩,"三哥逃了?"
赵岩惭愧低头:"末将无能,让他从密道走了。"
萧煜冷笑:"无妨,他跑不远。传令下去,关闭九门,全城搜捕!另外..."他看了眼惊魂未定的皇长孙,"护送瑾儿去奉先殿,召集文武百官,宣读父皇遗诏。"
"是!"
众人领命而去,殿内很快只剩下萧煜和云筝。萧煜这才松懈下来,踉跄一步扶住案几。云筝连忙扶他坐下,取来药箱为他包扎。
"殿下为何冒险救奴婢?"云筝轻声道,手指小心翼翼清理伤口。
萧煜看着她低垂的睫毛:"你为何冒险提醒我?"
云筝语塞。是啊,她为何不顾性命也要救他?是因为父亲的冤案,还是因为...
"奴婢只是...尽本分。"
萧煜轻笑,突然抬手拂去她脸上一点血渍:"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奴婢。"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她,"紫宸殿内务,由你全权掌管。"
云筝震惊抬头——这是只有皇子心腹才能持有的紫宸令!持此令者可自由出入禁宫,甚至调动部分侍卫。
"奴婢...不敢当。"
"拿着。"萧煜将令牌塞入她手中,"接下来几日宫中必乱,我需要可信之人。"
他的手覆在她手上,温暖而有力。云筝心跳如鼓,只能点头应下:"定不负殿下所托。"
萧煜起身走向书案,取出一卷画轴展开:"这是皇宫密道图,你记熟了。若情况有变,立刻从这些路线撤离。"
云筝仔细查看,将每条密道位置铭记于心。画轴末尾标注着一个红点——清风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