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封妃大典。
慕容筝端坐在妆台前,任宫女们为她梳妆打扮。铜镜中的女子一袭正红色鸾凤朝服,金丝绣成的凤凰在裙摆上展翅欲飞。眉心一点朱砂,衬得肌肤如雪。青杏正为她戴上萧煜所赐的金簪,忽然手一抖,簪尖划破了她的额角。
"奴婢该死!"青杏慌忙跪下。
慕容筝用帕子按住伤口:"无妨,起来吧。"
"姑娘..."青杏欲言又止,"今日朝堂上...恐怕不会太平。"
慕容筝了然。虽然张阁老已下狱,但其党羽仍在。她前朝皇室的身份,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不必忧心。"她轻抚怀中玉玺,"有这个在。"
吉时到,礼乐齐鸣。慕容筝在宫女搀扶下走出兰薰阁。阳光下,她看到萧煜身着明黄龙袍立于丹陛之上,俊美如神祇。他身后站着皇长孙萧瑾,少年面带鼓励的微笑。
从兰薰阁到太和殿,红毯两旁站满了文武百官。慕容筝缓步前行,感受到无数目光如箭矢般射来——有好奇的,有嫉妒的,更有充满敌意的。
"不过是个前朝余孽,也配当皇妃?"
"听说陛下中了毒,是被这妖女迷惑了..."
低语声如毒蛇吐信,钻入耳中。慕容筝面不改色,继续前行。就在她即将踏上丹陛时,一个身着紫袍的大臣突然冲出队列:
"陛下!臣有本奏!"
萧煜目光一冷:"讲。"
"慕容氏乃前朝余孽,其心必异!若立为妃,恐祸乱朝纲!臣请陛下三思!"
此言一出,数十名大臣齐齐跪地:"臣等附议!"
慕容筝脚步微顿,心跳如鼓。萧煜会如何应对?
只见萧煜缓缓起身,目光如电扫过众臣:"爱卿们这是要逼宫?"
"臣等不敢!只为社稷安危..."
"社稷安危?"萧煜冷笑,从袖中取出传国玉玺,"认识这个吗?"
玉玺在阳光下泛着莹润光泽,底部"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清晰可见。大臣们顿时哗然。
"传国玉玺!"
"失踪百年的玉玺竟在陛下手中!"
萧煜高举玉玺:"前朝末帝曾有遗诏,得此玉玺者即为天命所归。朕今日立慕容氏为妃,正为昭示天下——新旧恩怨,至此两清!"
声如洪钟,震得众臣不敢抬头。萧煜继续道:"还有谁有异议?"
殿前鸦雀无声。慕容筝正要松口气,突然一个尖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那玉玺是假的!"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被侍卫押着,正是下狱的张阁老!不知何时被人带到了现场。
"陛下手中玉玺乃赝品!"张阁老狞笑,"真玺在北狄可汗手中,上面刻的是'天命归元'四字!这妖女与北狄勾结,意图祸乱我朝!"
此言一出,朝堂大乱。慕容筝心头剧震——难道真有另一枚玉玺?
萧煜拍案而起:"大胆!张明远,你勾结三皇子谋反,罪证确凿,还敢在此妖言惑众!"
张阁老狂笑:"老臣将死,何惧之有?陛下若不信,不妨问问你那心上人,可知前朝有'双玺'之事?"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慕容筝身上。她确实在残卷上看到过"双玺"记载,但当时以为只是传说...
"陛下..."她刚想解释,却见萧煜面色突然煞白,一口黑血喷出!
"陛下!"
慕容筝顾不得礼制,冲上丹陛扶住摇摇欲坠的萧煜。他浑身冰冷,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显然毒性突然发作。
"传太医!快传太医!"
场面一片混乱。萧瑾迅速上前主持大局:"今日大典暂停!众卿退下!陛下需要静养!"
侍卫们立刻驱散朝臣,慕容筝和太医们将萧煜抬回养心殿。林太医诊脉后,脸色凝重:
"陛下体内余毒未清,又连日操劳,今日急怒攻心,导致毒性发作。恐怕..."
慕容筝握紧萧煜冰冷的手:"前辈不是配了解药吗?"
"解药只能压制,无法根除。"林太医叹息,"除非找到真正的'龙凤双玺',配合血脉至亲之血,才能彻底解毒。"
"龙凤双玺?"慕容筝心头一震,"前辈是说...有两枚玉玺?"
林太医点头:"老朽曾在前朝医书上见过记载。龙玺主阳,凤玺主阴,双玺合璧可解天下奇毒。陛下手中这枚是龙玺,还需找到凤玺..."
慕容筝如遭雷击。若真如此,张阁老所说可能是真的!北狄手中若真有凤玺...
"没有凤玺,还有其他办法吗?"
林太医犹豫片刻:"有倒是有,但..."
"但说无妨!"
"老朽在一本禁书上看到过,若无凤玺,可用血脉至亲的心头血替代。只是取血者...九死一生。"
心头血!慕容筝看向昏迷中的萧煜,他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极大痛苦。她毫不犹豫:"取我的血。我与陛下有血缘关联,您知道的。"
"这..."林太医震惊,"姑娘三思!取心头血非同小可,稍有不慎..."
"不必多言。"慕容筝坚定道,"陛下为我冒天下之大不韪,我岂能惜此一身?请前辈准备吧。"
林太医见她意志坚决,只得叹息着去准备工具。
待太医退下,慕容筝轻抚萧煜苍白的脸:"陛下一定要撑住..."她取下金簪放入他手中,"等我。"
一个时辰后,密室中。
慕容筝褪去上衣,露出雪白的肩膀。林太医将一根银针在火上烤过,对准她心口位置:
"姑娘,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慕容筝闭目摇头:"请前辈动手。"
银针刺入的瞬间,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慕容筝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昏过去。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顺着银针流入玉碗,每一滴都带着生命的温度。
取够三滴后,林太医迅速为她止血包扎。慕容筝已面无血色,虚弱得几乎坐不稳。
"快...给陛下...服下..."
林太医将血滴在龙玺上,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玉玺竟微微发光,将血液吸收殆尽!老太医连忙将玉玺浸入药汤,待汤色转红后,扶起萧煜灌下。
"接下来...就看造化了。"林太医为慕容筝也喂了参汤,"姑娘需立刻休息,否则有性命之忧。"
慕容筝摇头:"我要...守着陛下..."
倔强地拖着虚弱的身子,她挪到萧煜榻前,握住他的手。失血过多让她视线模糊,但她仍坚持睁着眼,生怕一闭眼就再也看不到他。
"陛下...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轻声呢喃,"在文渊阁...您问我为何独独救了《贞观政要》...其实那时我就知道...您与其他皇子不同..."
萧煜的手指突然微微一动!
"陛下?"
慕容筝惊喜地看到,萧煜的眉头渐渐舒展,脸色也开始恢复血色。林太医连忙诊脉:"奇哉!毒性在消退!"
又过了半个时辰,萧煜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慕容筝惨白的脸上,瞳孔骤缩:
"你...做了什么?"
慕容筝想笑,却眼前一黑,栽倒在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