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瑶的兽尾好奇地卷起一片金鳞,却突然触电般缩回 —— 鳞片表面腾起幽蓝火焰。“山神姐姐快说怎么进去呀!” 她尾巴尖戳了戳叶枫腰间的火麟剑穗,耳尖随着话语轻轻颤动,“再耽搁下去,某人可要跟不上本姑娘的御剑速度咯。” 少女故意将 “御剑” 二字咬得极重,引得叶枫耳尖泛红。
武罗轻笑一声,掌心贴上符文中央。归墟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瀑布水流如被无形巨手劈开,露出漩涡状的幽蓝光洞。洞口流转的星芒在她银发上投下细碎光斑,却在触及叶枫时突然变得柔和。“这虫洞会依心性显形。” 她望着少年失去金丹后却愈发澄澈的眼神,心中泛起涟漪 —— 归墟木的脉动竟与他的心跳渐渐同步,仿佛天地灵脉在自发接纳着这个特殊的闯入者。
月瑶迫不及待地拽住叶枫手腕跃入光洞。风鸣声中,她突然搂住少年的腰,尾尖得意地卷起他的发梢:“呆子,现在知道没了灵力的滋味吧?” 虫洞内的星流如倒悬的银河,少女催动剑诀左突右冲,故意让叶枫的衣襟在气流中猎猎作响,像片被狂风卷着的枯叶。每当叶枫狼狈地抓紧她衣袖,月瑶便笑得眉眼弯弯,耳尖的绒毛都跟着颤动。
“月瑶!” 叶枫死死攥住她的袖口,却瞥见少女耳尖泛红的偷笑 —— 这分明是她第三次故意撞向星流屏障。忽然,他眉心的麦穗光纹剧烈发烫,识海深处泛起涟漪。前方星流中,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如同贪食的蛇口般开合,裂隙深处闪烁着危险的紫黑色雷光,那雷光里似乎有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嘶喊。
“停下!” 叶枫的喝令惊飞了月瑶鬓角的流萤。失去金丹后,他反而能 “看见” 灵脉的流动 —— 那些紫黑色雷光竟是上古浊气凝结的乱流,正顺着虫洞的薄弱处渗透,所过之处,洞壁上的符文发出痛苦的嗡鸣。但月瑶正沉浸在恶作剧的快乐中,尾尖又一次调皮地戳向他的腰眼:“害怕就叫本姑娘姐姐~”
轰鸣声来得毫无征兆。整座虫洞突然像被揉皱的绢帛,星流剧烈扭曲成漩涡。叶枫眼睁睁看着月瑶的笑脸在乱流中模糊,她指尖凝聚的剑芒被撕成碎片。归墟木的符文光辉在洞壁上明灭不定,紫黑色雷光组成的巨手已触碰到他们的衣角,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龟裂。
“抓紧!” 叶枫本能地将月瑶护在怀中,却发现自己的手掌正与她尾尖的毛发同时发光 —— 那是在密室传承时融入血脉的众生之力。然而乱流的撕扯远超想象,当叶枫最后看见月瑶惊恐的瞳孔时,两人正被卷入一个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
乱流如千万把无形的钢锯,将叶枫的神魂撕扯得支离破碎。迷糊中,脑海里闪过密室中斑驳的壁画,初代祖师持剑劈开混沌的场景竟如活物般跃出石壁,与月瑶狡黠的笑脸重叠。火麟剑穗上的麦穗在紫黑色雷光中疯狂生长,每粒麦芒都化作三寸青锋,在乱流中徒劳地抵挡着、拼杀着。当叶枫坠入意识的深渊时,丹田处沉寂已久的剑形光斑骤然亮起,那些曾撕碎金丹的狂暴剑气,此刻竟温顺得如同归巢的游鱼,顺着破碎的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结痂的灵脉裂隙渗出金粉般的微光,宛如星河坠入干涸的河床。
不知时光流逝几何,滚烫的沙粒如细针般灌入叶枫的口鼻,刺痛感让他从混沌中艰难苏醒。他瘫软在被烈日炙烤了整日的沙地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燃烧的炭灰,灼痛着干涩的喉咙。四肢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筋骨,唯有腹部下方传来奇异的温热 —— 那些曾被视为灾厄的剑气,此刻正化作千万条银丝,沿着丹田破碎处编织新的灵脉网络。他的灵魂力在剧痛中悄然苏醒,竟能 “看” 见自己的经脉如同龟裂的黄土高原,而剑气则像初春融化的雪水,缓缓渗入每一道裂痕,每寸肌肤都在发出久旱逢甘霖的战栗与轻吟。
这日夜里,呼啸的风沙在耳边肆虐,叶枫的意识随着灵魂力的增强逐渐清明。三里外,金属驼铃与木轮碾沙的声响夹杂着皮革摩擦的吱呀声,正穿透层层沙雾传来。他甚至能 “嗅” 到若有若无的药草香气 —— 那是商队马车上精心捆扎的货物。当沙粒覆盖到口鼻时,他的舌尖竟能 “尝” 出沙粒中含有的盐碱味,以及远处篝火燃烧时飘来的苦艾与松脂气息。这些细微的感知,如同点点星火,在他意识的荒原上渐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