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祝书禾渐渐察觉到自己对马文才似乎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每当他靠近时,她的心跳就如同擂鼓般急速加快,仿佛要挣脱胸腔蹦出来。她琢磨着,这或许是因为相处时间太长的缘故。为了不让这种异样感继续滋生,祝书禾开始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平日里他们总是结伴上下学,可这些天,祝书禾却特意避开,转而和祝英台、梁山伯同行。
某日,马文才却径直在饭堂门口拦住了她的去路。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祝书禾不由得浑身一震。他就这样挡着,一句话也不说,其他学子被堵在门口,却因马文才的身份不敢多言,只能在一旁干等着。见状,祝书禾抬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将他带到不远处的大树下。她缓缓抬起眼眸,看着马文才问道:
祝书禾“文才兄,有什么事吗?”
马文才“干嘛躲着我?”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质问让祝书禾顿时慌了神。她侧过身子,眼神闪烁,伸手假装整理发丝,低声说道:
祝书禾“有吗?没吧。”
马文才“没?那你为什么最近都不等我上下学,也不跟我一起吃饭?连宿舍都不回,让马统跟我住?祝书禾,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面对马文才咄咄逼人的语气,祝书禾只能垂下头,不发一语。马文才慢慢靠近她,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马文才“书禾,有什么事你就直说,我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祝书禾“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是我最近心情不太好,不想影响你。”
祝书禾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样的回答显然无法让马文才信服。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接着说道:
祝书禾“我今晚就搬回来,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
马文才“跟我一起住,让你无法忍受了?”
话音刚落,祝书禾猛地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看向他。此刻的马文才目光灼灼,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一种让她难以理解的情绪。他的神色忽然沉了下来,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后转身离去:
马文才“我从不勉强人,你不回就不回吧。”
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祝书禾的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双腿仿佛灌满了铅,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直到祝英台和梁山伯找来。她抬起头,呆滞地看着祝英台,嘴唇微启,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祝英台“书禾,怎么了?是不是马文才欺负你了?”
祝书禾摇摇头,不是马文才欺负她,而是她惹他生气了。祝英台见状,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声安慰道:
祝英台“好了,先吃饭吧,要不然身体会垮的,知道吗?”
梁山伯“对啊书禾,你就听你哥的话,先吃饭。”
祝书禾点点头,跟着两人进了饭堂。另一边,马文才午饭没吃,径直回到了宿舍。此时,马统正在收拾床铺,当他准备把书搬到别处时,马文才立刻喝止:
马文才“谁让你搬的?”
马统愣在原地,弱弱地抬头看他,小声辩解道:
马统“少爷,不是你叫我搬的吗?”
马文才“不许动,你先出去吧。”
马统点点头,赶紧离开宿舍并关上门。晚饭过后,祝书禾回到宿舍门前,望着紧闭的大门,在外面静静站了一会儿。几次抬手想去推门,却又放下手,叹了口气。她心想,他肯定还在生气,现在进去只会火上浇油。于是她转身走向祝英台的宿舍,刚到门口,透过门缝看见祝英台与梁山伯聊得正欢,祝书禾停住了脚步。再次转身,她来到长廊下,将头埋进双膝间,蜷缩起身体,一时不知该去哪里。
突然,一双黑靴出现在眼前。祝书禾缓缓抬头,只见马文才矗立在她面前,眉头轻蹙,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却未发一语。祝书禾傻傻地望着他,刚想开口解释,马文才率先打破了沉默:
马文才“你是有多烦我,到了门口都不进去,宁愿坐在这里?”
祝书禾“我……不是……”
马文才伸出手,示意她抓紧。祝书禾迟疑了一下,最终将手放入他的掌心,缓缓站起身。也许是久坐导致腿部发麻,她刚一起来便失去平衡,整个人朝马文才扑了过去。马文才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近在咫尺的脸庞俊美异常,祝书禾的心脏再次漏跳了一拍,耳根也悄悄泛红。马文才的大手环住了她的腰,两人的视线交织着,祝书禾这才猛然清醒,立刻挣扎着脱离了他的怀抱。
祝书禾“对不起,是我没站稳,脚麻。”
祝书禾慌乱地摆摆手,低头解释了一句后,立马小跑着朝宿舍方向奔去。马文才刚准备走,却瞥见地上掉着一个瓷瓶。他弯腰捡起闻了闻——是玫瑰香露?他将瓷瓶紧握在手中,无奈地摇摇头,都女扮男装来书院了,还随身携带女子的东西,这是生怕旁人发现不了她的身份?
宿舍内,祝书禾满脸通红地坐在桌前,心跳渐渐平复。想起刚才那个意外的拥抱,她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对自己低声道:书禾,冷静下来,要想清楚自己来尼山书院的目的,是为了改变姐姐与梁山伯的命运。
马文才迈着步子缓缓走进屋内,随后关上宿舍大门,并将手中的玫瑰香露递给她,道:
马文才“这个还是藏好些,别忘了你现在是祝公子,不是祝小姐。哪有男子随身携带玫瑰香露的?幸好今日是我拾得,若是被其他学子捡到,又要编排一二。”
祝书禾缓缓抬眸,抬手接过马文才手中的玫瑰香露,默默点头将其收好。马文才的目光紧紧盯着祝书禾,那炙热的眼神让她不由微微一颤,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马文才“你脸怎么这么红?”
祝书禾“有吗?可能是太热了。”
祝书禾极力稳住身形,眼神开始不自然地闪躲。马文才见状,也不再言语,只是默默低头轻笑。
七夕将至,书院中的女子们都在忙碌着为乞巧节做准备。祝英台偷偷给梁山伯缝制了一个荷包,并谎称是以“九妹”的名义送出;而谷心莲也为梁山伯准备了礼物,却被拒绝,气得当场离开。后来,当谷心莲准备将荷包丢弃时,却被苏安误认为是送给自己的,径直拿走后笑嘻嘻地离开了。这一连串的闹剧令谷心莲郁闷不已。
与此同时,祝书禾拿着自己精心绣好的荷包走出房门,正好撞上了走廊上的王蓝田。对方当即怒目圆睁:
王蓝田“祝书禾,你走路不长眼啊?”
祝书禾刚要回嘴,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马文才“王蓝田,你说谁走路不长眼?”
听到马文才的嗓音,王蓝田瞬间腿软,谄媚一笑后灰溜溜地逃走了。祝书禾侧过头,疑惑地看着身边的马文才,问道:
祝书禾“他怎么那么怕你?”
马文才“因为打不过我!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祝书禾迅速将荷包藏在身后,略显慌乱地解释道:
祝书禾“荷包,随便绣着玩的。”
马文才“绣着玩?若是平日我便信了,今日可是七夕乞巧节,你觉得我会信?说吧,准备送给谁?”
马文才低下头,目光紧盯着祝书禾,那眼神仿佛快要将她的内心看穿。祝书禾低垂着头,手中紧攥着荷包,眼神闪烁,结结巴巴地解释:
祝书禾“没有,就是绣着玩的,再说了,你也说了我如今是祝公子,我拿着荷包去送人,这不是很奇怪嘛。”
马文才“既然无人可送,祝十妹愿意给我吗?”
此言一出,祝书禾抬眸,略带疑惑地看着马文才。此时他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祝书禾呆呆地回望他,道:
祝书禾“为什么?”
马文才“作为我帮你保守秘密的谢礼。我帮你守住这么大的秘密,也不想要其他贵重的东西。既然你说了是绣着玩的,也没打算送给别人,那我要这个荷包,不过分吧。”
祝书禾“你既然想要,送你便是。我的绣工可没我姐姐的好,看了不许笑。”
祝书禾将藏在身后的荷包递给马文才,马文才笑着接过,望向荷包上刺绣蹩脚的兔子,忍不住轻笑出声。祝书禾见状,不由叫唤道:
祝书禾“说了绣得不好看,你还笑,不想要还我。”
祝书禾抬手想夺回荷包,却被马文才快速闪过。他握紧荷包,饶有兴趣地盯着她,道:
马文才“谁说我不喜欢?多谢。”
祝书禾站在原地,望着面前的马文才,笑容在他脸上缓缓铺开,像晨曦中的薄雾,渐渐弥漫,温暖而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