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昼拎着装在塑料袋里的药盒,兀地驻足,姜小海也跟着停下,距离他们离开将来药店,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太阳到了南方的天空,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长发的女人偏头,依旧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却依然撑着笑容:“不用送我了,你们药店业务还挺广泛。”
“好,那你注意安全。”姜小海点点头,每个人心里都多少有点沉重的事,不愿意说,也不强求。
姜小海看着宋如昼进入了一家中医馆,他仰头看过去,古朴的大门上挂了一个匾额,匾额上写着“宋氏中医馆”,他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虽然有些像滑稽的搭讪,但是姜小海确实觉得这个意外产生的交集的女人,像他的一位故人。
姜小海十二岁时被父母丢弃,在那一天之前,他是有一个可爱调皮的邻居的,小女孩比他小几岁,个头不高,家里外公是中医,大家住在一条巷子里,每天都能闻见她家里的中药味。
时间过去太久,名为姜小海的孤魂死了又死,活了又活,他几乎快把那个爱笑的小姑娘忘了,今天见了宋如昼,那些虚伪温馨的记忆突然又蹦出来。
叫什么名字来着。
姜小海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在记忆里抽丝剥茧,可是到头来回想起来的,只有那年满天的风雪和爆米花的气味。
“小海,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姜迎紫没想到送出去一个心事重重的人,又走回来一个心事重重的人,于是打趣着姜小海。
姜小海一笑,没细说:“没有,姐,就想起来一点小时候的事。”
宋氏中医馆里暖和得很,中药味弥漫在医馆里,宋如昼一进去就打了个哈欠,端庄精致的中年妇女走出来,看见宋如昼半耷拉着眼皮的模样,没好气地使唤她。
“南南上午过来说她爸腿又开始疼了,你给她抓几副药,送过去。”
宋如昼闻言,一个头顶两个大:“妈,我跟俩尸体待了一宿,你让我歇会吧。”
她发烧才退了个大概,一吹冷风,鼻涕都灌进鼻子里,说话发出来闷响,再加上没睡醒的蔫吧样,这才让宋芳兰发现自己闺女好像病了。
“你怎么了,感冒了?”
“有点。”宋如昼吸了吸鼻涕,把手里的药盒放在红木桌上。
宋芳兰拿起那两盒药,眯着眼睛看了看上面的文字,随后不屑地放回去:“家里往上数三代都是中医,你买那西药干嘛?”
宋如昼懒得解释,扭头去柜台后面,抽开几个小抽屉,随手抓了几副药丢进小灶的砂锅里。
从里间走出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张今天的报纸,他扶了扶眼镜,看向宋如昼:“你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样,让你妈给你号号脉,是不是气血不足。”
“爸,你那报纸要是看完了就给郑叔抓两副药送过去,别总叨叨我了,跟活人唠嗑就是费劲。”
宋如昼嘀咕了两声,掀起门帘去了隔间的休息室,门一关,扯了床被子就开始打盹。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