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后,魏无羡与江澄、江厌离一同返回了云梦。一路上,魏无羡总是怔怔出神,目光游离在远方,仿佛思绪已飘到了千里之外。江澄见状,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半开玩笑地说道:“怎么了?去了一趟姑苏,魂儿都丢那儿了?”魏无羡回过神来,轻轻撞回去,叹道:“唉,真是没想到啊,我家小妹这么快就嫁人了。我这心里头啊,只觉得一阵惆怅。”江澄眉眼间虽也隐隐藏着一丝愁绪,嘴上却毫不留情:“阿苒长大了,总归是要嫁人的。况且她与泽芜君两情相悦,我们作为家人,又怎会阻拦?”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份坚定。魏无羡难得露出一抹欣赏的神色,调侃道:“哎哟,不错嘛,江澄!瞧你这话说得,真是越来越有家主的样子了。”话音未落,江澄又是一肘撞了过去,没好气地说道:“用得着你说?真是欠揍!”
江厌离浅笑盈盈,语带调侃:“好啦,家中最小的都嫁人了,你们俩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师兄,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闹个不停?”魏无羡闻言,立刻正襟危坐,抬手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故作老成地说道:“江澄啊,你如今身为家主,怎还能这般幼稚?看来礼则篇还是没学明白,该罚该罚!哈哈哈哈,像不像蓝老头训话?”他言语间带着几分戏谑,眉眼间尽是促狭之意。江澄见状,毫不客气地一掌拍过去,“魏无羡,我看你是皮痒了,是不是想留在姑苏蓝氏给人家当先生去了?”魏无羡忙不迭摆手摇头,连声道:“唉,不不不!我才不去姑苏蓝氏呢,他们那群人又迂腐又古板,简直让人头疼。不过嘛,泽芜君倒还算勉强过得去,只盼阿苒以后可别被这群儒生带坏了!”他说得一本正经,却藏不住嘴角的狡黠笑意。然而,江澄并未接话,目光忽然一凝,发现贴在船舷上的那张前进符已然消失不见。他眉头微蹙,仔细打量片刻后,才注意到水下有几只调皮的小鬼正在游船边缘嬉戏。他顿时沉下脸来,回头低斥道:“魏无羡,不是说好了在外面少用这些东西吗?万一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又是一场麻烦事!”魏无羡不以为意地挥挥手,语气轻松道:“好了好了,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他满不在乎的模样,似乎全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但眸光深处却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冷意。
三日之后,魏苒之与蓝曦臣回门的日子终于到来。天刚蒙蒙亮,魏无羡便已起身,精神抖擞地领着师弟们前往荷塘,亲手采摘了满篮新鲜的莲蓬和菱角,露水尚凝在叶片上,映出晨光微熹的柔辉。与此同时,江厌离早已在厨房里忙碌开来,炉火映红了她的侧脸,一笼笼点心、一碗碗羹汤渐次摆满了案台,香气袅袅升腾,弥漫在整个屋舍之中。而另一边,江澄正带着人仔细检视曾经魏苒之居住的房间——经过一番扩建修缮后,这里显得更为宽敞明亮。他逐一查看每一件摆设、每一处角落,力求无一处疏漏。
很快,蓝曦臣与魏苒之抵达了。姐弟三人连忙上前相迎,夫妻俩还为他们精心准备了一些礼物。宴席之上,觥筹交错间,众人言笑晏晏,气氛融洽而欢悦。
宴席散去后,魏苒之引着蓝曦臣来到她的闺房,二人倚靠在轻纱垂幔的软榻上。她侧过身,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低声讲述起年少时的点滴:“阿涣,小时候我总爱和师姐挤在同一张床上闲聊,那时我还小,多亏有师姐日日陪伴,哥哥与师兄也常逗我开心。若是没有他们,我怕是要变成个忧郁的小姑娘了,那样的话,或许你便不会喜欢这样的我了吧。”蓝曦臣闻言,伸手轻抚她的发顶,语气温润如玉:“苒苒,无论你是怎样的性子、怎样的模样,在我心中,我们始终都会相遇,也会相爱。”话音未落,他俯下身,轻轻将一吻落在她的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