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斐君子,盛德其善。”
王斐君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幼时生活尚且富足,年轻时上过几年学,识得千余字。
后来嫁给了村子里有名的富户儿子。生下了一子一女。
奈何她不是一个有福之人,儿子丈夫相继离世,活着的只有她和女儿。
后来啊,女儿失足落了水,现在真就她一个人了。
她已经老了,现在揣着棺材本过日子。
不知道是哪一天,她有了一个新邻居。
那是一家四口,年轻有为的双亲膝下是一双聪明伶俐的儿女。
先生姓蒋,名初商,其爱人姓江,名清和。
一儿一女,儿名中庭,女名中逢。
可惜,世事无常。有时她在想,她是不是哪里惹了天上的星宿,不然,为什么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这般的...不幸。
一场车祸一场病,带走了他们的父母。
自此,那双明亮的眼睛渐渐黯淡下去。他打算放弃了学业,决心赚些钱供妹妹上学。可是一个未成年怎么可能有人招呢?
“小庭,我家缺了个扫卫生的。”曾经受过蒋初商夫妇恩惠的王斐君的内心对于这对没了父母的可怜孩子,总是怀揣着怜悯。
但是她知道中庭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接受别人毫无目的的给予,蒋初商教中庭的第一句话是
“任何的给予在某种程度而言都是别有用心的,如果你真的想要,那就得拿等价的东西来换。”
“……谢谢您。”被迫懂事的少年的黑眸中盛满感激,这是她一辈子啊,最难以忘怀的眼睛了。
王斐君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她再次面对了灾祸。
这是梦吗?她看不明白,只看到自己还在那处院子里,看着蒋中庭和他妹妹一起去上学。
当然,除此之外,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她敢说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不是国人的黑发黑眸,眼前之人像童话中的精灵。
她看出了神,不知何时,站到了十字街口。
汽车的鸣笛声呼啸而过,转而来的是风声。
她回头一看,汽车马上撞到自己身上了——
砰的一声。
有什么呢?刺目的血红色,掉在地上的篮子,散在地上的咸菜,两位倒在血泊里的少年少女。
怎么能够忘记呢?她又没救下他们。
王斐君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她步履蹒跚地回到院子里,躺在桂花树下的躺椅上,抱着一罐老咸菜沉沉地睡了过去。
是梦吗?王斐君想道。
也许不是呢……明明一切都这么真实。
不是,就好了。只可惜自己没珍惜这次机会,就差一点,她就可以救下他们了。
她这一辈子克死了这么多人,应了老道士的那一句一生不得欢喜。
可是,她也不想啊,她也想成为斐然于众人的君子,可惜上天什么也没给她。
“人们常说,世上没有十全十美,只有十全九美。许是上天见你品德高尚,嫉妒你了。”
像是听到王斐君的心声——
耳边传来少年的声音。
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王斐君睁开眼,她看见漫天的桂花花瓣,青年踏光而来,身上似乎蒙了一层淡淡的光辉,好似天上的神仙。
“是小庭吗?”王斐君抱着那罐咸菜,揉了揉眼睛,望向那不似凡尘之人。
“是。”中庭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嘴角带起一丝笑意。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王斐君眨了眨眼,那双已然浑浊的黑色眸子里满是希冀,多么希冀他真的是蒋中庭,而不是自己的一场梦。
“这么多年了……怎么才来我梦里……”王斐君的嘴唇翕动,放下罐子。她走得有些急,抓着青年的衣角,盯着那双金橙色眼睛。
“是我来晚了。”中庭垂下眸,看着眼前佝偻着身子的王斐君。
“不晚不晚,再等些年,我就去底下找你们了,小庭,你妹妹呢?”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对,王斐君的声音再次变得急切起来。
“小逢……”
“我在这。”一冷淡的声音响起,那人白发绿眸,腕间绑着一条红绳。
便如一块经过精细雕琢过的玉石,清冷出尘,倒也是一副好样貌。
对于二人非凡的外貌,王斐君给自己的解释是,她家的两个孩子都长大了。
“王奶奶,好久不见。”少女垂下眸,微微颔首,一抬眼便见到那双通红的眼睛。
“你们都来了,都来了。。”王斐君紧紧握住两个孩子的手,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如果不是梦该多好啊……
“小逢?”中庭看着少女,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惊讶,但因着王斐君在场,他很快掩藏了情绪,转而笑着弯了弯眸,扶着老人的双手:
“奶奶,我们进去坐坐可好?”
“好好,我们回家去,回我们的家。”王斐君在二人的搀扶下回到了院子里,看着远方的落日倾颓而下,霞光万丈。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等到王斐君躺在躺椅上悠悠睡去,中庭拍了拍衣角,清洌的眼神落到少女身上。
少女身姿如玉,她轻抬眸,对上那双眼睛,月光洒在院前,沙漏的光辉耀眼。
白光映入眼帘,中庭还未来得及反应,再次站到街道上,时间是拨回原点了吗?
王斐君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普通的一生没有什么值得记载的。
但总会有人记住的。
时间记住了一切,包括不同时空的不同未来朝向。
“这里是本来。”
本来,王斐君没有遇到那一家人,没有遇见那两个孩子,在丧女后忧思成疾,最后在意识不清的时候横穿马路惨遭横祸,一生草草结束。
看完一个人的一生,不知为何,中庭的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复杂,把所有的情绪融合在一起,是欣喜于她读书明理,是悲伤于她孤独一生,是叹息于她家门不幸,是庆幸于她不是本来。
“你……”中庭看向少女。
少女神色平静,回望那人:“你来了。”
“你给我看这些的目的是?”中庭后退了一步,他十分肯定对面一定不是中逢。
话说,怎么总有人想要扮成我妹的样子??!
下一秒,中庭就得到了答案。
“浮世虽万千,惟愿她喜乐。”
——————————
故事开头的那个王奶奶,我给她取了个名,王斐君,取自有斐君子,盛德其善。
这边是中庭的专场了,那个少女走一个过场,不过也有重要戏份。
第一季主要是把中逢的秘密解开(其实把之前的坑填掉。)第二季是把中庭的能力(空间)扩大,要不然太弱了哈(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