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谢行知从潘月虹那拿了卷子回来发。
又在脑子里想事情。
卷子放到宋盛桌上,一手数卷子,数了一遍又数一遍。
宋盛双手环胸,满脸不爽地看他。
男生脸上的伤口结痂,淤青淡化,即便仍有点伤痕,也盖不住他与生俱来的帅气。
他数的第三遍,宋盛一手把他手里数了三次的卷子拿过来。
“就他妈五张卷子,你数八百年?”宋盛拿了张卷子往后传,“我他妈都发完了你还在数。”
“你真厉害。”
宋盛卷子往后传的动作一顿,看见他熟练的数出五张试卷放自己位置上,又走到另一排。
你他妈再嘲讽我试试?
宋盛气得想把他椅子踹倒,而且明明可以一次过,非他妈像个残障一样五张卷子数几百遍。
潘月虹走进来,“随堂测,一节课时间能做多少做多少。”
宋盛盯着试卷,看得脑子涨疼,眼睛发酸。
想坐后面。
旁边坐了人。
他把试卷抓起来扔柜桶里。
他百无聊赖地托住脸,无聊地盯谢行知在卷子上滑行的笔。
谢行知停下笔,眼尾一瞥,与男生对视几秒。
“宋盛。”
宋盛视线从他乌沉的眼睛上移开。
潘月虹也在做那张卷子,脸都不抬地说:“你不学别妨碍别人学。”
“我能睡觉么?”他问。
“你可以去冲把脸。”
“那我还是继续干扰好学生吧。”
说完,他眼皮一跳,感觉周围的安静变得诡异。他骂自己是不是傻逼,大庭广众像没脸没皮的残智一样。
他羞耻地把脸转开。
管他妈这么多,老子就睡。
潘月虹没搭理他,看了眼趴着的脑袋。
粉笔头从他脑袋弹到地上,潘月虹暗喜自己还是神投手,但那颗被砸的脑袋一动不动。
“宋盛。”
谢行知写卷子的手一顿,在想要不要叫他起来,脑袋偏了点,后面的人能看见谢行知立体的侧脸。
“谢行知你别管,继续做。”
他又把脸转正。
这种小考潘月虹懒得管他,让他写也是零分,不如让他睡,免得真干扰到身边的谢行知。
谢行知挺乐意被干扰。
她无奈地转过头,班里有几个八九班分过来的,不是托脸发呆,就是看窗外游神。
但总比那个睡觉的好。
下课铃打响,同学们自觉把卷子从后往上传。
“卷子给谢行知。”
王赋屿拿着四张卷子,直接伸手就递给他,然后听见他压低声音说:“你同桌我没法管,你管吧。”
被下课铃吵醒,不想抬头的宋盛:“……”
敢管我拳头就会毫不犹豫抡你那张好学生脸上。
周五下午,固定三节课,一节潘月虹的课,一节大扫除,一节班会。
“待会儿大扫除,你批改卷子。”
潘月虹抬起头,才看见最后排被人挡住睡了一节课自己都没发现的李景源。
“李景源!”
李景源前桌回头,才发现自己充当了工具人。
“把他给我喊起来。”
李景源被人晃醒。
对上讲台上潘月虹怨恨的眼神。
“下节大扫除,安排卫生任务,去我办公室拿我们负责公共区区域的图纸,然后班会前把你位置搬到这来。”潘月虹指着三排一位。
李景源烦躁地啧了声。
班里四十个人,五人一排,刚好八排。
对强迫症的潘月虹很友好。
“听见没?”
李景源哦了声,站起来跟她去办公室。
潘月虹边找图纸边说:“上课睡觉,你觉得对得起你自己吗?天天这样混下去,以后出来工作,有你受的,九月就高三了,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你跟宋盛是我带过最差的学生你知道吗?”
“我带的学生不是南大就是海大,你们也不知道多反思,多为未来着想。”
李景源盯着窗外,压根没听进去。
他拿着图纸回去,站在讲台上。
“宋盛你想扫哪?”
“不想扫。”宋盛生无可恋地撑着脸。
李景源也没办法,只得给他安排个简单的,在班级摆齐桌椅。
同学们各司其职。
宋盛敷衍地把桌椅摆放好,谢行知去把批改好的试卷交给潘月虹。
宋盛看了眼时间,还有七分钟下课,去厕所抽一根刚好。
刚在书包侧收袋里摸打火机出来,一道黑影就罩上来。
宋盛回头,对上谢行知的视线。
宋盛懒得理他,抬脚就要从后门走。
“宋同学。”
宋盛烦躁的啧了声。
停下来等他说。
半晌他都没动静,宋盛不耐烦地说:“放。”
“老师说我们间该保持友好联系。”
宋盛哦了声,背对着他说了句“不想”头也不回地走了。
“……”
-
班会上。
潘月虹讲了些下星期模拟考的注意事项。
然后讲到好好学习。
不知道怎么又讲到做人方面。
说的一堆控制情绪,不得情绪用事的话,宋盛觉得是在点自己压根没听。
他一只手曲成三角,脑袋枕在上面,手指镶进柔软的头发里。
“最后,我希望我们班是个团结的集体,每个同学都该和睦友爱。”
宋盛手指在头发里抓了抓。
“宋盛,我说的对吧。”
操。
宋盛抓着自己头发,烦躁的“嗯。”
“那为什么不想跟谢行知保持友好联系。”
“??”
李景源:“……?”
宋盛无语又狠戾地看过去。
“别看他,看我。”
宋盛吁了口气,重复了上班会前对谢行知说的话,“不想。”
潘月虹追问道:“为什么?”
“你这叫不团结知道吗?当初中国如果不团结……”
“好了好了,我加。”宋盛暴躁地打断她,但他学聪明了,说:“手机在家里,回去就加。”
潘月虹哪里信他。
班里安静下来,谢行知的声音响起来。
“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就行。”
谢行知说的不大声,但班里安静,全校这个时候都是班会课,一点噪音都无。班里的风扇又都被翻新,声音小且风力大,他声音就如划破寂静森林的鸣啭。
宋盛咬牙切齿地看他,要不要拿个喇叭给你,告诉全世界我把你拉黑了。
“你把谢行知拉黑了?”
“还不是他……”宋盛声音一顿,差点把他消息轰炸自己的事抖出来。
“我怎么了?”谢行知神色没变,但宋盛就是觉得他在装可怜。
操……
操!!
死绿茶。
真一拳抡死你。
“他怎么了?”潘月虹也好奇问。
“没怎么。”宋盛摆着张司马脸,眼神瞪着前方。
“以后不准拉黑了,你们以后有的是沟通的时候。”
宋盛不情不愿又暴躁地哦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