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盛行动很快,第二天就没来上学了。
谢行知无数次看自己旁边的空位。
潘月虹来上课看见那个空位,犹豫一下,又走出教室打电话。
同学们的目光在她身上,她把手机放在耳朵旁等了好久,拿下来,按几下屏幕又放回去。
重复几次。
她觉得对面不会接了,手机放在耳朵边缓缓走过来,耳朵里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喂”
她一拐弯又从门口离开。
“宋盛。”
“嗯。”
“你今天就不来读了吗?”
“对,昨天就是来通知你一声。”
“……”
“宋盛,你回来,读完这个星期,再想想要不要读。”
“不用。”
对面传来砰的一声,然后听见宋盛很迅速地说了声“挂了。”
她把手机拿下来,看见宋盛没挂,她踌躇一会儿,还是犹豫着把手机放回耳朵旁。
“他妈的那个破厂”
“以为老子缺工作是吗?”
又是乒呤乓啷一堆砸东西声。
“你他妈有能耐不去砸人家厂,在这砸我家东西算什么本事?”
宋盛的话音刚落,对面没了声音,潘月红赶快把电话挂断。
潘月虹走进来,一脸心思飘忽的模样。
“谢行知,你上来,我临时有点事。”
谢行知坐得近,班里也安静,他听了个大概。
老师走后,他踌躇一阵。
“李景源。”
李景源没睡觉,而是猫着身子在给宋盛发消息,听见有人喊他就抬头。
与谢行知视线对上,他有点疑惑。男生站起来,高高瘦瘦,与他对视两秒。
“副班,你来。”
坐在谢行知身后的女生听话地站起来走上去。
谢行知又看了李景源两秒走出去。
李景源当然明白意思,但他干嘛要跟出去,自己又不是谢行知养的狗。
谢行知刚到厕所里身后就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干嘛?”
“宋盛为什么不来读?”
李景源冷哼一声,“你不问他,问我干什么?”
然后又疑惑,“关你什么事?”
谢行知管天管地,是宋盛对他的刻板印象,李景源还好,但刚才突然改观了。
“怎样才能告诉我?”
李景源一脸懵,蹙着眉表情十分不耐烦。
“我说关你屁事。”
-
潘月虹开车停在宋盛家门外。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要不要进去。
直到看到宋盛从二楼走下来。
她倏地推开门,“宋盛。”
宋盛一激灵,偏头看过去,潘月虹看见他后面还跟着个胡子拉碴的人。
宋盛不耐烦的啧了声。
宋弛凡驼着背,说:“包养你的?”
要不是潘月虹在这,宋盛绝对抡他一拳,“我班主任。”
“班主任?!”宋弛凡声音拐着弯进到耳朵里,看见宋盛抬脚朝那个女人走。
“你到底要干什么?”
潘月虹视线略过他,看他身后的宋弛凡,“你是宋盛爸爸吧。”
“我?”宋弛凡不以为然,“可能吧。”
潘月虹蹙眉,“他要退学你知道吗?”
宋弛凡听见这个却一脸懵,他蹙起眉问:“真的假的?不是让你臭小子好好读吗?”
宋盛暴躁地偏头看他,“你管的着吗?”
“嘶,你个臭小子!”宋弛凡伸手要去抓他,却被宋盛并拢住手指往后掰,“疼疼疼。”
宋盛松开手,又去看潘月虹。
“看见没,就这么没大没小的,我儿子。”宋弛凡捏着自己差点断掉的手说。
“你他妈……”
如果不是潘月虹厉声喊他名字,宋盛差点踹到宋弛凡肚子上。
潘月虹一脸严肃地看他,“你就这么对一个长辈?”
宋盛暴躁地反驳她:“他也算长辈?”
“行了,我要跟你爸单独谈谈。”
宋盛吁了口气,又冷又凶地说:“你跟他谈没用,都说了他们管不了我。”
“……”
宋弛凡也懒得浪费时间,“我真管不了这个臭小子,你也看见了,凶起来连我都打。”
潘月虹又一身正气地说:“你们有什么困难,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宋盛却很敏感,突然说:“我把你当老师尊重,这不是你多管闲事的资本。”
潘月虹看着他,眼神晦涩难懂。
“……”
宋盛做了个深呼吸,“走吧。”
就当没我这个学生在嘴里横冲直撞。
“你其实想上吧。”
宋盛突然看宋弛凡,他一脸洒脱,与他对视。
“我都说了家里的……”
“行了。”宋盛及时打断他,“你再多说别怪我不客气。”
宋弛凡囫囵点头,“好好好,我闭嘴OK?”
“潘老师,劳烦您来一趟,回去吧。”
宋盛带着宋弛凡走远,潘月虹都不愿走。
“你好?”
潘月虹回头,看见脸上带着淡淡皱纹的江女士。
“你好?”
“你是宋盛班主任?”
潘月虹神色突然激动,“对,我是,您是他妈妈吗?”
江女士微笑,颌首。
-
李景源第三节课下课没睡觉,盯着窗外若有所思。
莫名其妙转头看见面无表情朝他走来的谢行知。
那人一脸正色,平静的有些吓人。
李景源吞咽一下。
他要干嘛。
打架?
他要是敢,我他妈能把他门牙打下来。
谢行知把一瓶饮料放下来。
李景源一脸懵地抬头看他。
“我们做朋友吧。”
谢行知平静地说。
李景源一脸尴尬,视线瞥向一边看热闹的同学,突然把自己桌子踢歪,“看什么看?”
李景源又一脸戾气地看谢行知说“我不跟好学生交朋友。”
“为什么?”
“矫情。”
“我不。”
李景源抱胸,盯着他平静的眼睛,“你会翻墙逃课,还是黑网吧包宿?你他妈去网吧都看网课,你跟我交什么朋友?”
“我可以学。”
“……?”
李景源是坏,但不会带坏。
“你滚。”
谢行知垂下眼帘,李景源把他买的水推到他面前,“这个也拿走。”
-
下午。
谢行知盯着黑板,心思却不在题上。
“谢行知。”
他回神,偏头过去。
办公室里——
潘月虹坐下来,说:“宋盛这人你觉得怎么样?”
谢行知面不改色地看她。
心里疑惑她问这个干什么。
“那个……”潘月虹其实还在犹豫要不要谢行知帮忙,毕竟这是别人家的事,谢行知一个局外人扯进来就有点说不过去。
“是宋盛的事吗?”谢行知主动问。
潘月虹叹了口气,然后很轻地“嗯”了声。
对面没了声音,潘月虹就要觉得他不会帮忙,却听见他说。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潘月虹抬起眼皮,一脸欣慰。
果然没让人失望,以谢行知的家教,他及其乐意帮助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