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训练基地的路灯还没完全熄灭,晨雾裹着寒意贴在玻璃窗上。你攥着羽毛球拍袋的背带,脚步放得很轻——刻意避开了乒乓球馆的方向,却还是在走廊拐角撞见了穿训练服的樊振东。
他手里捏着半瓶没拧盖的矿泉水,发梢还滴着汗,显然是刚跑完晨练。视线撞在一起的瞬间,你像被烫到似的偏过头,脚步加快往羽毛球馆走;而他也只是顿了半秒,垂着眼帘拐进了隔壁的训练馆,连脚步声都压得很低,像两道错开的影子。
(羽毛球馆内)
你把拍袋往长椅上一扔,抓过毛巾擦了擦手心的汗——其实根本没动,只是刚才那一眼太晃神。樊振东的训练服还是昨天那件蓝白款,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贴了块新的肌内效贴,应该是昨天练球时抻到了。
这时陈雨菲拍了拍你的肩膀:
陈雨菲小妹你今来的挺早的,也不等等我。
陈雨菲别发呆了,教练说今天练双打衔接,快热身!
王星南好的,菲菲姐!
你拿起球拍挥了几下,目光却总往窗外飘——乒乓球馆的窗户正对着这边,能隐约看见白色的球在球台上来回蹦,还有球拍击球的脆响,一下下敲在耳膜上。
(乒乓球馆内)
樊振东盯着台面上旋转的白球,手指却不自觉蜷了蜷。刚才走廊里你的侧脸很白,耳尖却透着红,像上次一起买水时,被冰柜里的冷气呛到的样子。
周启豪走神了啊,小胖?
樊振东的搭档周启豪扣了个斜线,球擦着台边落地:
周启豪想啥呢,脸这么臭
樊振东弯腰捡球,把球拍往台面上一磕:
樊振东没什么,练球。
话音刚落,他扣球的力道猛地加重,白球“啪”地砸在对面挡板上,弹出去老远——那力道里的闷劲,连场边的教练都抬了抬眼皮。
乒乓球拍磕在台面上的闷响,像块石子砸进你心里。你站在羽毛球馆的窗边,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刚才路过走廊时,你撞见樊振东攥着球拍的手在抖,周启豪调侃的话像针,扎得你耳尖发烫。
这样的日子像被按了循环键:你和樊振东会在食堂的取餐口错开身位,会在体能馆的器械区背对着背训练,连队里的集体会议,都刻意选了最远的对角座位。
第五天傍晚,你攥着写好的申请报告敲开教练办公室的门:
王星南教练,我想申请去郴州基地封闭训练,跟陈雨菲他们的组。
教练捏着报告抬了抬眼镜:
羽毛球王教练这边的集训节奏刚跟上,怎么突然要走?
你指尖抠着报告的纸边,声音很轻:
王星南想集中练混双衔接,郴州那边的场地更适合。
办公室的窗户对着训练场,乒乓球馆的灯已经亮了,樊振东的身影在球台边来回晃,像一颗停不下来的白球。你垂下眼,把报告推到教练面前:
王星南麻烦您了,教练。
教练办公室的门没关严,你攥着申请报告往外走时,听见走廊里传来周启豪的声音:
周启豪小胖,羽球队星星申请去湖南郴州基地了,刚从教练办公室出来。
空气突然静了半秒,接着是球拍磕在地面的闷响。
周启豪听说明天一早的车。
周启豪你要不去送送她。
樊振东不了,还要训练呢。
樊振东又不是见不到了呢。
樊振东把“又不是见不到了”这几个字说出口时,指尖攥着的白球已经被捏得发皱。周启豪看着他垂下去的眼,没再说话——球台边的训练计划上,“王星南”三个字被他用铅笔写了又涂,印子深得像刻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