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顿克斯郊区营地,距一切发生以两天。
艾瑞克勉力支撑着从草席上起身,刺骨的严寒早已悄然渗透进他的每一寸肌肤,然而,毕竟他刚在篝火边睡了一觉,因此没有被这寒冷彻底击垮。
不过这仍让他耗费了不少气力,四肢无力而又沉重,但他依然咬牙挺直了脊背。
听取维森特的提议,艾瑞克沉默片刻,决定从死去的卫兵身上扒下还算完好的衣物,寒风如刀割般划过雪野,而这些死去的人,确实再也用不上这些东西了。
目光扫向一旁的几具尸体,那些怪物既没有动手处理它们,也仿佛压根不懂得处理尸体的意义所在。
艾瑞克回忆起它们僵硬的动作与空洞的眼神中,不难察觉到一种原始而纯粹的漠视,那种对生命消逝全无感知的状态,令人脊背发凉。
艾瑞克缓缓上前,目光却偏移开去,那些卫兵的瞳孔里,还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战栗,令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正视,这种深邃而冰冷的注视,仿佛要将人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他们身上的东西已被悉数掠去,硬化过的软皮甲也遭利刃撕开了几个口子,再难发挥作用,艾瑞克将其中一名卫兵的那件破损的软甲脱下。
他此刻身着一件羊毛织就的坎肩,尽管其上也被剑锋留下了几道口子,却依旧堪用。
「该死...这样的死法实在太可怕了...」艾瑞克低头凝视着他身上那件粗粝的细麻衣物,三道惊心的伤口如狰狞的裂痕撕开了布料。
透过破损处,暗红的血肉暴露在外,每一剑都刺得如此深邃,显然是锋利的长剑所为,那曾逐渐蔓延开的鲜血已将原本染为棕色的麻布浸染成一片暗红,干涸后更显得冰冷而沉重。
胸口连中三剑,鲜血迅速浸透了衣襟,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竭力想要发出求救,却连一个音节都无法挤出喉咙。
他的肺部剧烈灼烧,只能徒劳地张开嘴,试图抓住一丝生机,战场上猛烈的战斗,无人能顾及他,取而代之的是他似乎变成了不存在之人。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四肢无力地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这看似缓步接近平静之死,实则藏着无尽的不甘与绝望,像黑暗中的深渊,将他一点点吞噬殆尽。
另一具尸体并未穿着软甲,但衣物完好无损,这表明致其死亡的伤口并非来自躯干。
他的咽喉处赫然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咬痕,边缘参差不齐,似乎还带着些许未干涸的暗红。
艾瑞克凝视着那伤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当时僵尸啃噬时的狂暴力度,仿佛能听到骨肉被碾碎的刺耳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鲜血如注,顺着伤口肆意流淌,浸透了胸口的衣物,艾瑞克望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泛起一丝怜悯,但更多的却是是一种淡淡的惋惜。
只可惜了这件衣服,虽也是羊毛织就,但那衣物上的血液那么多,显然是没有自己身上这件好的,因为自己身上这件只是胸口处略微有几丝血液。
他们身上的板甲与武器早已被扒去,想必是拿去给那些能操控武器的僵尸使用了,然而至少自己搜刮到了一件羊毛制的衣服,这衣物沉甸甸的质感带来几分暖意,足以在这片刺骨的雪原上暂缓寒意侵袭,避免冻死于此。
他们身上穿着也是粗麻缝制的裤子,因此艾瑞克没有再动手脱下。
艾瑞克再次将目光投向另一具尸体,那支箭矢精准地击中了死者的眼眶,避开了头盔的阻挡。
正因如此,他的头盔完好无损,却也因此成为了那些怪物眼中的战利品,最终被无情搜刮而去。
艾瑞克缓缓蹲伏下来,目光在三具尸体上徘徊,试图寻觅出一丝熟悉的轮廓,然而,只有陌生与冷漠回应着他,他轻轻摇头,嘴角渐渐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低声道:「这样的死法真可怕...但也很适合你们...」
艾瑞克缓缓站起身,猛地抬腿踩向那具胸口被长剑贯穿的尸体,破旧的靴子踩在卫兵的头上,又猛的连踩数次,用力之重,令其面容瞬间面目全非。
而那双死前曾含满恐惧的瞳孔,也在这粗暴的践踏下,彻底失去了最后诉说死亡时刻情感的机会。
「该死的蠢货...他妈的狗娘养的...」艾瑞克这样骂着,戏谑的摇摇头,转身离开那几具尸体的身旁。
他默默走回营地,篝火的光芒在阳光中闪烁,水锅里的热汤显然已经快要煮好了。
在这冰寒刺骨的地方,他早就想吃上一口热食了,以驱散深入骨髓的寒冷。
维森特同样怀抱着一些物品折返回来,他随意地坐在营地的草席上,随后将手中东西搁置在地上。
「这里有一些干面包,还有许多肉干,真是太好了...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匹马...」维森特看着食物,转头对艾瑞克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掩的疲惫。
艾瑞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喝下一碗热汤,又吃下一块干面包,随后,他将空碗放到一旁,躺倒在简陋的草席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