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残杀之后,赫里加德,城镇之中,距一切发生已四周(三十二天)。
艾瑞克缓缓扔下手中的长戟,任由它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他的视线看向瓦伦。
他此刻正捂著咽喉,倒在地上,身躯因痛苦而不断的挣扎,他寂静的摇了摇头,只是看著奥德,任由他连续数剑刺向瓦伦的身躯。
随后,艾瑞克缓缓转身,向著那个仍倒地挣扎的僵尸走去,他蹲伏下身,手中的小刀向著僵尸的腹部刺下,它本就伤痕累累,没有在雪中挣扎多久,便陷入了永恒的沉寂。
走过跪倒在地的卢卡斯的身旁,艾瑞克缓慢的来到被瓦伦放倒的莱夫身边,微微蹲下身去。
他的手死死捂住胸口那道的伤口,斧戟的尖头刺穿了软皮甲,鲜血顺著破口汩汩流出,浸入了雪之中,外甲早已布满殷红的鲜血,他的身体在冰冷的雪地中艰难地挣扎著。
「莱夫...该死的...你流了好多血....」艾瑞克的声音里带著颤抖,他试图用双手捂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然而下一刻,莱夫的身体便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挣扎起来,他的咽喉中不断的发出沉闷的声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该死的...我知道你很痛...别在这里倒下。」艾瑞克赶紧收回双手,可莱夫的痛苦却丝毫未减。
「该死的...卢卡斯,我们不能让他死了!」奥德将短剑收鞘,随后从腰包中取出粗麻绷带,跑向了莱夫。
「斯伯里,阿斯塔,你们两个去外围看哨,别再让这些狗娘养的袭击我们了。」奥德向著阿斯塔喊道。
而同时卢卡斯也缓缓站了起来,将悬挂于腰上的水袋取下,与奥德一同跑向莱夫。
艾瑞克的手触到莱夫胸前软皮甲的系带时,雪粒顺著外甲缝隙钻进莱夫的衣襟,他咽喉中发出细碎的声音,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
奥德单膝跪在另一侧,解开了软甲腰部的皮绳,此刻早被血浸透,冻结成暗红色的硬块,他用牙齿咬著绳头猛力扯动,才让打结的地方松脱开来。
「慢点...他要死了...奥德。」艾瑞克的声音伴著寒风拂过,他摸到莱夫肩处的搭扣,铁扣环早被冻得发脆,一小块锈迹混著冰碴落在雪地里。
软皮甲的表层凝结著半融的血冰,掀动时带著皮革的声响,莱夫的身体猛地弓起,胸口微微起伏著,每一次起伏都伴随著微微颤抖。
奥德将自己的一只手按在莱夫的肩上,则另一只手顺著外甲边缘往里探,软皮甲的内层衬著羊毛,此刻已和伤口粘在一处,血渍冻结后变成暗褐色的硬块,稍一拉扯就引得莱夫发出痛苦的闷哼。
「呃...啊啊...唔...」莱夫的声音很微弱,艾瑞克近乎没有听见,似乎几近无法听到那一丝颤抖的音节,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越是张口,声音却越是微弱,泪不断的从眼角中滑落,他试图用全身的力气挥动手臂,但艾瑞克却并没有看到有多剧烈。
卢卡斯将水袋递给奥德,羊皮袋身的皮被冻的很硬,奥德解开袋口的绳结,在软甲与皮肉粘连的地方倒入了一些水,那股水渗进冰碴的缝隙,稍微融化了一些冰,艾瑞克则在这之后试著脱下他的软甲衣。
莱夫的身体仍然在颤抖,他想抬手抓住些什么,可他此刻已然连抬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软甲从身上被掀开。
莱夫的软甲衣终于被脱下,它被随手丢在了雪地之中,三人看著那道伤口,斧戟的尖头从胸口穿透,刃部刺入处撕裂了他的粗麻衣物,血仍在伤口中缓缓涌出,边缘凝结著暗红的血痂。
「该死的...他在流血...他会因此而死的...做些什么。」艾瑞克用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处的伤口,温热的血立刻染上了他的手,顺著手与伤口的缝隙中往外流,奥德缓缓将粗麻绷带撕开,他将水袋中的水倒在绷带上,将其浸湿。
「我们不能再让他流血了...他妈的,他要死了!」奥德的声音在发颤,他将湿绷带一层层缠在莱夫的胸前,每缠一圈就用力勒紧。
莱夫的身体猛地挣扎起来,咽喉里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他的腿不断的蹬踹著雪地,雪被踹的四处迸溅,血液正冲破著绷带的束缚,在浅棕的麻料上洇出著殷红。
「心寒...」卢卡斯突然道出一句话,他伸手摸了摸莱夫的身躯,他的身躯逐渐冰凉,瞳孔早已失神,他似乎在看著雪原的千里之外,又似乎没有看任何东西。
莱夫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冷,连呼吸都变得像风中残烛,每一次起伏都比前一次更微弱。
「再裹一圈绷带...」奥德的声音带著哭腔,他又撕开一卷麻带,往上面浇了些水,却发现血已经浸透了之前的绷带 ,他似乎失去了理智,一圈一圈的在莱夫身上缠著绷带。
莱夫的咽喉里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手臂不断的挥动,腿不断的蹬踹著雪地,似乎想抓住什么,可他的瞳孔中早已不再存在任何情感,凝视著「千里」之外。
「莱夫?莱夫,莱夫!别他妈的死在这里!他妈的喘气啊!」艾瑞克低头喊他,双手用力的晃动他的身体,但莱夫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仍不断的挥动著手臂,蹬踹著雪地,头颅却早已不再动了。
奥德还在往莱夫胸前缠著绷带,直到他发现莱夫的胸口不再起伏,才猛地停住动作,他颤抖著抬起头,看向莱夫。
手臂早已不再动弹,腿部每一次蹬踹都比上一次更加微弱,瞳孔早已彻底失神,凝视著「千里」之外,最后,他的腿微弱的蹬了一下,便再也不动了。
他的泪早已浸入雪地之中,最后一滴泪在眼中滑落,他最终仍然凝视著「千里」之外,那是天国吗...?
艾瑞克缓缓松开手,手中的血已经冻成了硬块,莱夫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僵,腿部蜷曲的姿势彻底冻结。
「他死了...」艾瑞克缓缓站起,他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取下一旁被扔在雪地中的软皮甲,那腰带上面绑著的水袋,解开绳结,饮下了一口冷水。
奥德则是缓缓将手中的绷带收回了腰包之中,他缓缓摇了摇头,转身将莱夫掉落在地的长剑捡起。
卢卡斯缓缓走向瓦伦的尸体,他用长剑触碰著他的身躯,确保他再也无法站起后,将他身上的半身铁胸甲卸了下来。
只是艾瑞克的眼神却缓缓暗淡下来,他看著手中的水袋,猛然将他扔在了雪地之中,泄愤似的猛踢,雪花四溅。
「Fuck!!!!!!!!!!」(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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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德缓缓蹲伏下来,和斯伯里将莱夫的尸体缓缓拖出城镇之中,而艾瑞克和卢卡斯,以及阿斯塔则将僵尸和瓦伦的尸体扔了出去。
莱夫留下的东西并不多,一把长剑与剑鞘,一个羊皮水袋,腰包中的数根肉干与一块硬面包,以及一卷粗麻绷带,还有一件已经被刺穿的,没有经过硬化的软皮甲。
而瓦伦则是一把近一人长的斧戟,与一件完好无损的半身铁制胸甲,他的亚麻布甲倒是被撕裂的不能穿戴,而瓦伦和莱夫的罩袍(甲衣),则没有被扒下来。
瓦伦腰带上有两个羊皮水袋,一个装的是劣质私酒,另一个装的则是水,腰包中装满了硬面包。
至于那只袭击瓦伦的僵尸,似乎是来自罗顿克斯,身著品质一般的羊毛坎肩与粗麻裤,也被艾瑞克取了下来。
在这一切之后,艾瑞克看著地上的血迹,摇了摇头。
「我们该走了。」奥德道。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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