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情本要劝说,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寒门学子若是不往前走,便没有回头的机会,不过莫情明白,沈先生必然另有打算,就算真到了那一步,赵家也会保他周全。
“大师,您上一次潜入青山时,可曾看到过那些人的身影?”
两人仔细一看,这才知道完颜文宇不但是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更是一位精通布阵的天才,虽然他们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在他们的指挥之下,却是团结一致。
连曼儿离开青山之后,便将青山里的地势与陷阱都背了下来,想来青山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想要全身而退,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易容对他们来说不再是一大助力,上山比下山更困难,得到解药后还要安全离开,必须要有绝对的信心。
把莫情安顿好后,连曼儿并没有马上动身,她和素者讨论了一下午,然后绘制了一些草图,让素者带着她到铁匠铺请工匠来磨制,她现在能想出来的,都是前世见过的,希望能用得上。
晚上,沈诺从书房出来,两人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两人的关系看起来比以前更好了,此时更像是两人之间的亲密。
第二天,京中的权贵圈子里就流传起了一个传言,说沈丞相的正室就是晋王的正室,这个消息一出,顿时让所有人都为之震动。
一天的时间,就算是大臣们也都得到了这个消息,不过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以至于魏帝都不知情。
吕文鼎一听这话,也有些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动手,要是让皇帝知道了,沈丞相不仅得不到重视,甚至有可能丢掉小命。
而且,这对晋王来说,也是一种沉重的打击,让他的位置更加的稳固。
吕文鼎在书房内走来走去,聂姨娘端着饭菜进来,吕文鼎一听说是聂一一,顿时放下手头的事情,拉着聂一一的小胳膊,把她搂进怀里。
聂依依的眼神,充满了魅惑,让吕文鼎有些失神。
他抱着聂氏,趴在桌子上,他的身体从后面压住了她。
趁着身下的男子情绪高涨,聂依依下意识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随后,她无意中将文件拆开,抬头一看,却见吕文鼎刚刚写了一份奏折,上面写的是关于连妻之罪。
聂依依一听,顿时脸色一变,原来是沈先生的正室夫人,吕文鼎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疼得她几乎哭了起来。
“你会不会识字?”
聂依依被他抓着,瑟瑟发抖,“主,我怎么可能识字,我从小就被卖到了青楼,从来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吕文鼎不疑有他,放开她乌黑的头发,搂着她纤细的腰肢,紧紧地贴在她身上。
连蔓接到红梁刘班主的来信,说吕文鼎写信向皇帝告发了自己的身份。
吕惧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哥哥会破坏自己的计划,她将这件事情发出去,一来是给自己一个警示,二来也是为了让沈诺能够解决这件事情,到时候自己肯定会加入吕家,成为自己的助力。
哪怕沈诺最终解决不了这件事,也不能让吕文鼎来做一篇文章,而是让你这个圈子里的清派来做,这样效率更高。
不过连蔓儿也跟沈诺说了,沈诺只是应了一句,也没往心里去。
幸好,他们早就跟皇帝说过这件事,皇帝也早就原谅了他们。
第二天一早,魏帝果不其然,将吕文鼎的奏折当众训斥了一通,把晋王与沈诺都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晋王被遣回江陵,没有召见不得进京,沈诺则被革职,调往平江府任知州。
魏帝这次是真的怒了,狠狠地训斥了两人一顿,还对吕文鼎进行了一番夸奖。
吕后从朝堂上下来之后,得知这件事之后,脸色铁青,把自己的哥哥叫到了凤栖宫,把她狠狠地训斥了一通。
“大哥,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晋王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管,即便你有什么秘密,也要瞒着他,而你,却是顺着沈诺,顺着晋王的意思走。”
“晋王一但一旦回到江陵,我们也奈何不了他,何况他和沈诺眨眼间就出京了,我们又不在,谁知道他会不会背叛?”
“而且,我的计划也不一样,沈诺背叛晋王,加入吕家,或者让沈诺和晋王一起被杀,这是一个很好的计划,晋王不死也会身败名裂,但你却是吕家的人,现在皇帝和清流派的人都对吕家有所顾忌,你这是在拿我们吕家当枪使啊!”
“晋王离开京城,却将所有人都带回了京城,沈诺外住哪里都可以,唯独住在平江府,平江府可不是巴蜀,那里有钱有势,难道他要去别的地方?难道这一切都是陛下的意思?”
吕后越说越是感觉不对,她突然停了下来,飞快地瞥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的吕文鼎,心中一沉,暗道:“沈诺一去,这下就轮到瑭泊接替你的位置了?”
“那人还没到京呢。”吕文鼎点点头。
“不行,快命人把那昝泊给我抓回来,这人绝对不能进京,不对,大哥,这件事都是我们的不对,陛下提到沈诺,无非是想要我们吕家的军权,现在军权已经收回,沈诺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所以他才会被调到平江府来,怎么会跑到平江府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隐情。”
“沈常熟,世界上什么都有,难道只是想要存些粮食?”
吕氏在大殿里走来走去,心中却是七上八下,事情发生的如此之快,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现在看来,晋王是失宠了,沈诺是被革职了,可是这两件事又是怎么回事
吕文鼎站起身来,开口道:“夫人放心,我吕家这些年也算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现在只剩下一个无母无母的晋王,还有一个出身贫寒的沈诺,怕什么?”
吕氏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便让吕文鼎去找昝泊的麻烦,昝泊不能让他活着,他是成阳先生的亲传学生,朝廷里还有不少兄弟姐妹,一旦团结在一起,就像沈诺那样,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吕文鼎领命而去。
可谁知道,两天后,昝泊在朝堂上宣布皇上为宰相,沈诺还在做宰相,等把手头的事情交给了昝泊,再过几个月,她就会被任命为平江府的尚书。
朝中众人见了成阳大人的两个弟子,都有些感慨,一首一句,竟然都是这样的气势。
沈诺下了早朝,接到吕文鼎送来的书信,便往醉香楼上走。
吕文鼎在一处僻静的醉香楼上,一对犀利的目光扫过沈诺,见他坐稳,便嗤笑一声:“沈先生真是官气十足,都到了五品大员了,还嘚瑟个啥?”
“现在还没有,还有两个多月才能成为五品。”
沈诺一脸焦急的说道。
吕文鼎怒火中烧。
“我这次来,是为了一件事情,既然你已经嫁给了我的女儿,那么,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吧。”
吕文鼎有自己的想法,其是那日听了妹妹的一番话,事后回去想了想,他觉得沈诺这个人还是得笼络,虽然此人已经贬官,何况自家女儿与太子的那些腌脏事他这几日才知道,为此女儿还失去了孩子,他心里极为震惊,同时对妹妹以及太子也颇有怨言。
沈诺没想到到这个时候了,吕文鼎还在这样的想着,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中。
沈诺也不再与他绕圈子,直接说道:“吕大人怕是有一事还不知道,沈某与虎谋皮多日,也不是蠢笨之人,手里拿到了一些证据,上次不过是吕家贪了晌银一事,那都是轻的,可是还有一件证据,却是吕家付不起的代价,所以吕大人觉得是不是该满足了我的要求?”
沈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画轴,往桌上一放,吕文鼎疑惑的展开画,只见上面画着一位华贵的妇人被两婆子按压在地,而不远处却有太监挖了一个坑将一个襁褓中的孩子放进坑里。
此画说的是什么,他自是知道,但此画是从江陵蒋元交来的虞氏私信中里得见的,当时他发现后,悄悄将画收了起来,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幅画怎么就落入了沈诺的手中。
而画中的婆子与太监活灵活现,长相分明,他在拿到这副画的时候便已经派人去找这三人,可是这三人却离奇失踪了。
吕文鼎不知道这些人落到了谁的手中,但这么久了也没有人来威胁他,他以为这些人或者并没有落入谁的手中,但现在他算明白了,原来是落入了沈诺的手中。
“两件事,一是交出吕大人的发妻宁氏,二是将吕氏娇娇嫁入太子府。”
“你知道欣儿……”
吕文鼎连忙住了口,所以沈诺早就知道自家女儿与太子之间的事?那此人太可怕了,这事儿他也是才知道的,他也逼问过女儿,她此举极为隐秘,根本不可以有人知道。
“若让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隐密的。吕大人若是同意,此画就还给你,若是不同意,沈某便要收起来了。”
吕文鼎一听,立即用力将画撕了个粉碎,大笑道:“入了我的手,岂有还给你的道理。”
吕文鼎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向沈诺,沈诺无奈的摇了摇头,“吕大人是不是还是把沈某想得简单了,不过是一副画,你觉得你现在手中撕碎的是真品?”
吕文鼎连忙拼起来细看,发现不过是描的画而已,他面色黑如锅底,说道:“我不会交出宁氏的,她虽然有错在先,但她是我的发妻,至于我女儿的婚事,也不必沈大人操心了。”
沈诺目光淡淡地看着他,“我反悔了,杀了宁氏母女,此事方了。”
“不行。”
沈诺立即起身,吕文鼎着急的将他堵住,咬牙道:“成,我交出宁氏,留下欣儿。”
“吕欣嫁入太子府为正妃。”
沈诺再一次说出来,吕文鼎只好点头,将女儿嫁给太子为正妃,本来就是太子欠他的,就算他妹妹不肯,也由不得他们了。
沈诺将画交给吕文鼎,人就走了。吕文鼎立即将画撕了个粉碎。
宁氏忽然打入天牢,不日将游街示众。
贵圈里沸腾了,旨意是皇上下的,还是先前那件事,宁氏杀了沈大人的孩子,沈大人即使被贬官也要将人绳之以法,只是这戏剧的一幕令很多人大跌眼镜。
而随之而来的是,吕文鼎向皇上亲自求了旨,将女儿吕欣指婚给太子为正妃,而先前受指婚的正妃人选却忽然拒婚,正好吕文鼎抓住了这个机会。
正文 可是所有人都怀疑会不会是吕文鼎为了吕家的前途,为了能让女儿当上太子妃,才将宁氏心甘情愿交出来的?
连蔓儿要的武器已经做好,素者拿回来的时候一脸的疑惑,不知道她要这些东西为何用。
连蔓儿却将自己关在屋里,研究了两日后,她便将成品交了一半给素者,让他带在身上,今个儿便可以出发了。
连蔓儿先给莫情去信一封,天未亮,她带着素者去了药铺,莫情也早早的来了。
两人在帐房里见面,连蔓儿再次交代莫情,无论如何要将沈诺的病情控制住,她跟素者今日出京直接往沅州去,目的是上青山夺药,夺到药后会很快赶回来,并且要求莫情稳住沈诺,不要说见过她,以及她的去向。
叫一向温善的莫情特意撒谎骗人,她真的很难做到,可是看到连蔓儿那焦急的模样,又只好压下心中的愧疚,好让连蔓儿安心离去。
连蔓儿告别了莫情,带着素者出了药铺。两人皆是易了容,成了路人甲,只是街头此时却极为热闹,两人走出了小街,来到正街的时候,就见百姓都出动了,全部围在街道的两边,纷纷侧目,似乎在等着什么。
连蔓儿疑惑的看向素者,问了一位街坊,才知道今日是国舅正妻宁氏押入刑场的日子。
想不到才关入天牢的宁氏这么快就要执死荆了,罪名是祸害了皇家子嗣。
很快囚车来了,只见囚车里面披头散发的宁氏目光呆立,一路走来,被不少百姓扔了臭鸡蛋和菜叶,纷纷骂她毒妇。
连蔓儿与素者站在人群里,看着囚车里的人,连蔓儿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爽快,可是随着爽快而来的却是无尽的悲伤,这样的一个人竟害死了她的孩子,这是她跟沈诺的孩子啊,若是这一次不能将沈诺救好,她这是断了沈家的后。
难怪沈诺那日夜里会哭成那样,他也是多么盼着这个孩子的。
素者拉了拉连蔓儿的袖口,低声说道:“走吧,再不出城门,大人恐怕要发现了。”
连蔓儿缓过神来,最后一次看了一眼狼狈的仇人,她跟素者匆匆出了城。
两人一人一骑,飞快的朝许州的方向而去,一路上不曾停歇。
莫情说她还得养好些日子,最好别骑马别长途跋涉,可是她每一样都犯了忌,如果为此以后她的身子伤了,她或许……
但她能救下沈诺,这是她最大的愿望,只要沈诺能活着,能跟她一起白头偕老,寿终正寝,她做什么都愿意。
一路上不停歇,到了许州,便在客栈时住上半夜,下半夜还是会起来接着赶路,所以他们打尖住店的时候,会带足了食物,到下一个城郡再补给,如此也不必在中间停留。
眼下天气还是凉的,食物也不容易变坏。
两人易过容,走在路上也不受人注目,看到过几队走商,还有不少的行人,都没有人注意他们。
便这样日行夜行的赶了七日的路,他们终于到了沅州。
这么快的速度,令连蔓儿几次都差一点喊停,她的双腿被磨破了,上面全是血泡,拉着缰绳的手也已经捏出血印来。
到了沅州的紫金楼后,两人泡了一个舒服的澡,掌柜的又为连蔓儿请来了大夫,那大夫隔着一张帘子把脉,把完脉后,面色微暗,叮嘱连蔓儿得立即静养一个月,否则身子会伤得更严重。
素者和掌柜的都很担心她,花重金买了最好的药熬给她喝,她在紫金楼只休息了一日,第二日便叫素者将九九楼的小册子拿来。
他们一出京城的门,便吩咐九九楼在三日后发布江湖令,说青山芦主已经出山,并将为最后一个名额的事做下决定,所以为了江湖的安稳,青山芦主决定召集所有江湖人来沅州来一场最后的比试,得胜者得到最终的名额。
这个消息都是连蔓儿故意传出去的,为此她特意吩咐过,待九九楼发出这个消息的时候,重点关注店里隐藏着的青山暗探,没想还在几处抓到了这些人。
虽然不能全部抓住,但也露馅了几人,在审过这些人后,发现这些人最近两个月的消息是空白的,也就是说青山芦主没有下半个命令,只需要他们原地待命,等待时机。
连蔓儿看过九九楼的小册子后,便将小册子交给素者,说道:“眼下沅州成了江湖人的地盘,又再一次轰动起来,咱们乘着这混乱的时候才能混入青山。”
“师父,你还记得竹园外的大青和大白么?”
素者点头。
“今日我扮成隐卫长蒙安,师父,你扮成大青,咱们两人必须成为江湖人口中的青山使者。”
素者看着连蔓儿,面露担忧之色,没想连蔓儿从怀里拿出小小的圆球,说道:“不还有这些火药么?这些土雷,到时咱们还怕不能脱身不成。”
素者无奈点头。
两人躲在紫金楼连装了一下,再从后门出去,直接去了九九楼。
见到九九楼的掌柜,连蔓儿问那青山的暗探可有控制住,掌柜的点头,这一下他们放心了,直接住进了天字号房里。
掌柜的很快向前来沅州的江湖人发布了消息,青山的使者已经到了九九楼住下了,眼下离着比试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些江湖人一听到使者已经来了,纷纷起身问掌柜的。
九九楼的掌柜也是会功夫的人,又懂得察颜观色,很快被他打了圆场,这些人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但他们已经知道青山使者就住在九九楼,为此九九楼的生意暴满,酒楼里住的屋子全部被一夜之间订走。
没有赶上的,便在九九楼周围定下客栈或者是酒楼,每日都来九九楼一楼大厅里吃饭喝酒,时候关注着青山使者的动向。
可是两日过后,也没有见青山使者有半点动静,这些人有些不耐烦了。
连蔓儿和素者两人一直呆在天字号房里,哪儿也没有去,只有素者会半夜易容成小二在楼里走动,再加上九九楼的小册子,能看到不少江湖人的动向。
于是两人也基本猜到,青山的人要入沅州,开始动手了。
这个比武的消息本就是连蔓儿胡编乱造的,青山芦主根本就没有半点消息,这一次连蔓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害得整个江湖都乱了,青山不可能不管的。
他们等的正是这个机会。
第三日子夜时分,素者忽然敲晌了连蔓儿的房门,连蔓儿披衣下地,素者小声说道:“快易容成大白,咱们两人跟着蒙安回青山。”
“蒙安来了?”
素者点头。
连蔓儿想了想,说道:“等一等。”
他们住进这天字号房就没有露过面,枉费了她的一番苦心,于是她还是扮成蒙安的样子。
连蔓儿叫人在九九楼制造出动静,当这些江湖人士都警觉的跑出来的时候,她扮成蒙安的样子和素者扮成大青的样子,穿着紫衣蒙着半张脸出现在大厅,并代表着青山,再一次将比试的规矩说了出来,同时再一次证明这一次的消息是属实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档儿,素者看到了连装了的蒙安和青山的隐卫出现在人群里,此时他们打算开始向两人动手,素者连忙拉了拉连蔓儿的衣袖。
连蔓儿很快从怀里拿出一枚土雷出来,就地一炸,冒出一股大烟,很快两人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蒙安带着一伙人冲上来的时候,哪还看到这两人的踪影。
而大厅里的江湖人也跟着沸腾了,想不到这两人竟以这种方式隐匿,倒有些像青山的手段,来去无踪,连暗器都这么的厉害。
遂不知在这混乱的大厅里,连蔓儿和素者将蒙安身边分散了的大青和大白给捉拿住了。
两人被素者拖上了天字号房,将两人的衣裳剥下来,然后换成普通的衣裳,易容成外地走商的模样,丢在一个角落里。
直到连蔓儿和素者穿上两人的衣裳,并易容成他们的样子,大青和大白很快反应过来,看向两人,喊道:“可是芦主夫人亲临?”
谁是你们的芦主夫人,连蔓儿瞪了他们两人一眼,没想这一瞪,两人反而确认了。
连蔓儿想了想,给两人下了醉果粉,很快叫掌柜的将两人藏于暗室,待他们两人事成之后,再将两人放了。
很快连蔓儿和素者又混入大厅,可是才到大厅,却发现大厅里的江湖人纷纷往外逃窜,里头却出现了斗殴事件。
两人还没有搞清楚谁跟谁打上了的时候,忽然跑来一个黑衣隐卫朝两人看上一眼,奇怪的问道:“大青,大白,你们两人还在这儿发什么愣,隐卫长叫咱们赶紧撤退,人已经跑了,很快要出城了,咱们还不快追去。”
连蔓儿和素者对视了一眼,两人速度飞快的跟在这个隐卫身后,很快三人跟上了队伍。
连蔓儿忍不住捏了一把汗,差一点就没有跟上组织,不然回不了青山了。
她很快看到一路朝前奔跑着的蒙安,只见蒙安眉头紧锁,目光时不时看向后头跟来的江湖人,接着低咒一声,下了令,“分成两波人马,一波人追出城外,一波人随我杀向这些江湖人。”
连蔓儿和素者立即站了边,她可不想跟江湖人对上手,不然很快露了馅,于是跟着几人往城外追去。
其中一个隐卫吩咐道:“大家伙的注意了,这一次是芦主夫人回来了,芦主大人有令,只能捉活的,还有不能伤了分毫,并以礼待之,若是夫人不愿意回青山也不强求,但不能再在沅州留了。”
连蔓儿听后,心头一怔,想起了完颜文宇,她已经将整个江湖都搅乱了,他居然也没有下杀手,这让她想起先前抓到青山暗探的那人嘴中说的,若是她再回青山,就别想再离开,看来他这一次是势在必得了吧,居然将身边最厉害的隐卫都派了出来,连蒙安都在内。
她先前还只是猜测,她这个做法如此的明显,按着完颜文宇的聪明,他很快就会猜到是她干的,何况他对京城时的局势一清二楚,对沈诺的病情也了解,所以才抓住这个把柄的。
连蔓儿与这些隐卫纷纷应下,很快一行人追到了城郊,果然看到一辆马车直往城外逃跑。
连蔓儿和素者又对视了一眼,故意落后几步,由这些隐卫前去捉人,他们两人可不能暴露了功夫,否则一眼就能看穿了。
好在连蔓儿学的轻功不错,所以两人还没有这么快的露馅。
很快马车被逼停,青山的隐卫将马车围困住,马车内走出一人,还真是“连蔓儿”,而前头赶车的正是“素者”。
素者憋住笑,回头朝连蔓儿看了一眼,这叫以假乱真,有了这两人被抓,他们两人才能顺利的连装成青山隐卫的样子潜入青山。
很快两人被带走,马车跟着进了沅州城,接着是与蒙安汇合,连蔓儿才发现蒙安竟然受了重伤,身边跟着的隐卫也都挂了彩。
倒也帮了他们两人一把,蒙安受重伤后也没有再多做停留,更没有检查两人的真伪,直接带着人从沅州一条隐僻的路线进了青山。
连蔓儿顺带把这条隐密的路也给记住了。
他们一行人走得飞快,就算那边有隐卫将假扮的连蔓儿和素者敲晕扛上肩头也是跑得飞快。
然而前脚才入青山地界,后脚便有江湖人闯入,而守山的隐卫立即将人打杀了。
也不知蒙安是怎么脱身的,毕竟连蔓儿先前扮成蒙安的模样在大厅里出现过,虽然蒙了半张脸,可那眉眼与蒙安如此相像,那些江湖人这么厉害,不可能看不出来的,这一次怕是穷追不舍了,青山使者离开了沅州,这让这些江湖人是何感想。
他们很快到了悬崖之下,蒙安捂着胸口忽然吐出一口血来,他指向素者,“大青,背我上去。”
好在指的是素者,连蔓儿的心怦怦直跳,要是直接指的是她,那她就露了馅。
素者功夫高强,先前也接触过大青,还曾打过一场,他状做大青的功夫,将蒙安背了起来,很快以跳跃的方式上了崖顶,连蔓儿跟在最后,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露馅。
可是先前那次入青山的时候,她差一点掉入幻觉里,这一次她一个人走在最后,还是大白的身份,就算她掉入幻觉也只是暴露了身份,不会有人来救她的。
连蔓儿打起十二分精神,手摸着崖壁一步一步朝前走,再看素者,跟在这些人身后却是半点也不犹豫,她很想提醒素者前面会有幻觉,没想素者竟然闭上了眼睛。
他是怎么做到闭上眼睛背着一人,还能行走得如此之快。
连蔓儿不敢再分神,跟在后头最好别掉队才好。
然而好不容易出了崖壁,连蔓儿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些隐卫都站在路的尽头等着她一个人,她还是走得太慢,那些人一脸的古怪。
其只一个隐卫疑惑的问道:“大白,你怎么了?今日倒是奇怪。”
素者很快反应过来,“你不会是被素者给伤了吧?”
连蔓儿连忙点头。
那些隐卫们便放松了警惕,纷纷转过身去。
蒙安从素者背上下来,勉强还能支撑着,领头带着人往山下走。
连蔓儿却乘这个时机拉了拉素者的袖口,小声道:“别松开我的手,你仔细注意我的脚步。”
素者没有进出过,自然不知道半山腰的阵法,出了那阵法树林子才能到村口。
素者立即会意,看似两人隔着一点,其实素者却时刻看着连蔓儿的步伐。
当他们一行人从树林里出来的时候,连蔓儿和素者都不知不觉掉了队,这些人又朝两人看来,两人却飞快的跟上了。
再次看到青山村的模样,仿如隔世,记得她第一次看到青山村的景色时,不知有多么渴望住在这样的人间仙境里。
不过要是跟着沈诺一起,她是甘愿的,这种朴实的生活,就算沈诺不再是丞相,不再是知州,甚至已经不踏上功名之路,她都愿意,但是她不可能陪着完颜文宇在这儿。
他们一行人回来,青山村的村民们纷纷投来注目礼,村长很快给几人送上吃点,到这会儿,连蔓儿也发现饿得不行了,这一路上都没有吃点什么,她发现做隐卫也挺可怜的,连口吃的都没有。
连蔓儿拿了一个手抓饼吃了起来,很快她吃饱了,跟着隐卫们往竹园走去,越要靠近竹园,连蔓儿和素者都跟着紧张起来。
他们抓回来的两人是易容的,按着完颜文宇的性子,第一时间便是给两人洗脸,这样很快就会发现两人的身份,若是一个不小,要是怀疑到她和素者的身上,那就更可怕了,所以这一次一定要小心谨慎,不然将会前功尽弃。
很快有隐卫进去禀报给芦主,而带上来的两人却安置在竹园外的茅屋里。
蒙安受了伤,他带着受伤的隐卫入竹园给小童救冶,连蔓儿和素者以及没有受伤的隐卫却守在了茅屋前头。
连蔓儿正心里煎熬着的,就听到了竹园里的动静。
正文 只见一个白衣身影快速的掠出,落在了茅屋前站定,就见完颜文宇近在尺尺,连蔓儿下意识的往素者身后躲了躲。
然而完颜文宇根本没有朝隐卫这边看来,而是目光痴痴的看着茅屋里晕睡过去的两人,尤其是那假扮的连蔓儿,穿的是一身利落的青衣襦裙。
连蔓儿就站在不远处,她竟看到完颜文宇流下了眼泪,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她又别过头去,完颜文宇竟如此的记挂着她。
没一会儿,茅屋里传来完颜文宇气急败坏的声音,“假的,是谁抓来的,连他们都没有认出来的吗?”
完颜文宇很快冲出茅屋,目光凌厉的朝茅屋外的隐卫看去。
隐卫们听到这怒吼声,纷纷跪下认罪,完颜文宇朝隐卫几人看去,连蔓儿只感觉到一双凌厉如实质一般的目光盯住了她,她手心都冒出汗来,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将他们认出来了,他们易成了大青和大白的模样,一路与他们执行命令,按理不会怀疑到他们的头上来。
完颜文宇沉声说道:“你们捉来的人是假的,真正的两人已经逃出了沅州,他们这一次是奔着青山来的,就算扰乱了江湖,他们最终的目的也是为了青山,你们也不必出山了,免得此二人再次混入,就叫山下的兄弟注意点。”
蒙安听到这边动静,连伤都不冶了,立即跑了过来,这会儿听到完颜文宇下的令,接着应下。
连蔓儿看着那一抹白衣身影进入了竹园,她松了口气,好在没有发现。
隐卫们都起了身,蒙安捂着胸口朝茅屋里看去,接着“噫”了一声,连蔓儿这会儿正与隐卫要进去将人带下山。
一入门,也发现了不对劲,那两人都还没有洗脸,也没有去掉脸上的易容之术,为何完颜文宇会发现这两人是假的?
她明明找的这两人是极其神像她跟素者的,女的功夫不高,男的功夫要高些,就完全按着他们两人的标准易的容。
连蔓儿和素者对视了一眼,见蒙安安排了别的隐卫带走两人,于是他们两人便跟着这些隐卫回到竹园外,很快飞身而上,隐入暗中。
倒是让连蔓儿第一次感受了一下做人隐卫的感觉,潜伏在一个地方动都不能动,连呼吸声都很轻,就像不存在似的。
好不容易守到了傍晚收功换班的时候,她和素者才得以解脱,才知道这些隐卫是不住在竹园外的茅屋的,而是下山回青山村里头住着。
也不知大青和大白住的地方在哪儿,两人下了山,素者便与其中一位隐卫套了近乎,得知了大青和大白各自的院子,便纷纷装做若无其事的进入院子里休息。
连蔓儿一进入院子,才发现偌大的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恐怕是大白一直是个孤家寡人。
她刚找了条凳子坐下,手脚都累得够呛,这一日打打杀杀,跑来跑去,都没有在竹园外做隐卫时累,全神贯注的,一眨不眨的盯着,还得时刻提着功夫,憋住呼吸,随时进入战斗的状况。
反观所有的隐卫却是习以为常,连素者都一脸风淡云轻,就她觉得辛苦。
连蔓儿刚坐下不久,门被敲响,她下意识的警觉起来,她阔步上前开门,没想到门开了后,院子外站着的是一位盲女。
她长得很清秀,年纪也很轻,可是那双美丽的眼睛却已经没有了,她紧紧地闭着,手里端着一个食盒,含笑道:“大白哥,小玉亲手包的饺子,大白哥快来尝尝。今个儿出任务一定很辛苦吧。”
连蔓儿眼眶一热,她记起此女是谁了,正是她分裂的时候,那个是她又不她的人叫完颜文宇挖了她的双眼,所以她欠此女一双眼睛。
她忍不住上前扶着小玉进了院门。
没想小玉却挣脱了她,反而笑道:“大白哥,咱们还没有成亲呢,男女授受不清,我就在门口等你一下,待你吃完了,我带走食盒就是。”
连蔓儿立即搬来一张凳子让小玉坐着,她却在不远处坐下了,看着手中的食盒,她难以下咽,心里却万分的愧疚,她盯着那位少女看,心里很难过,她记起来,当时完颜文宇派去挖眼的正是大白。
所以大白为此娶了此女吗?
“大白哥为何还不吃?是不好吃吗?”
连蔓儿没想到此女耳朵聪慧,竟能听出来,她本就欠她一双眼睛,如今还要吃她做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