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当然是在国内度过最好。
在复查了N遍确认夏之光的身体没有大问题后,二人踏上了回国的旅程。
阮瑜很累,是真的很累很累。
她一面要悄然巩固自身势力,另一面又要时刻提防父兄知晓夏之光还活着的真相。
对于苦苦寻找夏之光的血鹰一众,她得暗中设下重重阻碍,同时还要小心翼翼地照料夏之光的身体状况。
这一切的压力如沉甸甸的大山压在她肩头,让她疲惫不堪。
于是,她靠在他温暖的怀里,那是一种本能寻求慰藉的表现,不知不觉间便熟睡过去,仿佛只有在此刻,她才能真正放下所有的重担。
飞机平稳降落在目的地,夏之光轻柔地晃了晃她。
阮瑜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带着几分迷茫,视线在周围游移了一圈。
当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左侧的夏之光身上时,那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温柔。
由于夏之光的细心照料,阮瑜并未因姿势不当而落枕。
然而,尽管免受了落枕之苦,阮瑜依然沉浸在深深的睡意之中,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将她从这慵懒的梦境中唤醒。
两人拖着行李,缓缓走出机场。
恰在此时,阮瑜提前安排的接送车辆也如约而至,分秒不差。
司机礼貌地接过他们手中的行李箱,轻车熟路地将其安置在后备箱中。
随后,汽车平稳启动,在道路间穿梭自如,最终顺利将二人带回了阮瑜的私人别墅。
夜色温柔地笼罩着一切,阮瑜在车中睡得恬静而安详。
夏之光凝视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心疼——这些日子以来,她的辛劳他都看在眼里。
因为不忍心打破这份宁静,夏之光轻轻抱起阮瑜稳步走向不远处的别墅。
至于行李,自然有早已等候一旁的管家和佣人打理妥当。
此时此刻,在夏之光的眼里没有什么比让阮瑜得到彻底放松的休息更重要。
毕竟男女有别,夏之光将她放回了主卧的床上,给她脱了鞋就将人塞进了被窝,临走前还贴心的帮她充上了因为播放音乐而电量耗尽的手机。
夏之光身体还没痊愈,自然也被疲惫侵蚀了身体,他洗漱过后就上床睡觉了。
他自己也没能想到,这一觉竟是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下午16:03。
夏之光迷糊的睁眼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后,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还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看。
他唇角抽动,自己不过坐了一天一夜飞机没睡而已,竟然就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16:00!他这么虚吗?以前就这样还是受伤了之后这样的?!
次日……
夏之光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宿醉般的眩晕感让他扶了下额。
窗外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得刺眼的光带,衬得房间里的静谧格外不真实。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宽松的家居服——不是他来时穿的衣服,料子柔软得过分,带着点淡淡的栀子花香,显然是阮瑜为他准备的。
昨晚他洗漱时随手拿的,竟没细想这细节里藏着的妥帖。
夏之光阮瑜?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送出声息。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长毛地毯上,柔软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走到主卧门口时,正撞见佣人端着托盘从走廊那头过来,见他醒了,连忙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夏先生醒了?小姐在书房处理些事,让我们不要打扰您休息。”
夏之光“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托盘里的白粥和几碟小菜上,胃里确实空得发慌。
他侧身让开位置,看着佣人轻手轻脚地把早餐(或许该叫午餐)端进隔壁的次卧——那是他昨晚睡的房间。
夏之光她……没睡吗?
夏之光问,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
佣人愣了下,随即摇头:“小姐凌晨就起来了,说是有几份紧急文件要处理。”
夏之光没再说话,转身走进次卧。
餐盘里的食物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做好不久。
他坐下拿起勺子,白粥熬得绵密,入口带着淡淡的甜味,是他模糊记忆里也觉得舒服的味道。
可一口粥还没咽下去,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蹦出昨晚的疑问——
他真的这么虚了?
以前在……在他想不起来的那些日子里,他似乎总能保持高度警觉,哪怕只睡三四个小时也能精神抖擞。
可这次不过是长途飞行加一场沉眠,竟睡到了下午四点,连身侧的人什么时候起的床、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毫无察觉。
是因为那场让他失去记忆的重伤吗?
他放下勺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关于“过去”的碎片像沉在水底的沙,偶尔翻涌上来一点,却抓不住具体的形状。
他只记得醒来时浑身是伤,躺在一片荒芜的泥地里,是阮瑜找到他,告诉他:
阮瑜你叫夏之光
然后带他离开了那个地方。
她从没提过他的来历,也没说过他为什么会受伤。
他问起时,她总是笑着打岔,眼底却藏着一丝他读不懂的忧虑。
阮瑜在想什么?
阮瑜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夏之光猛地抬头,看见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针织衫站在那里,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脸色有些苍白。
夏之光没什么。
他避开她的目光,重新拿起勺子:
夏之光刚醒,有点懵。
阮瑜走过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微凉:
阮瑜头还晕吗?医生说你恢复期容易嗜睡,别硬撑。
她的动作自然又亲昵,夏之光却莫名地僵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耳根已经悄悄泛了红。
他低着头喝粥,含糊地说:
夏之光不晕了,就是……睡太久了。
阮瑜笑了笑,拿起公筷给他夹了块水晶虾饺:
阮瑜能睡是好事,说明身体在好好恢复。
她顿了顿,语气轻下来:
阮瑜我让厨房给你炖了汤,等会儿喝一点?
夏之光点头,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躁却没散去。
他看着阮瑜,她的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是真的没休息好。
她在忙什么?
是他想不起来的那些“过去”里的事吗?
夏之光你在忙什么?
他忍不住问。
阮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阮瑜一些公司的事,不重要。
她在撒谎。
夏之光看得出来。
她说话时避开了他的眼睛,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划着圈,那是她紧张时会有的小动作——这是他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悄悄记下的细节。
他没再追问。
他知道,只要阮瑜不想说,他问再多也没用。
吃完饭,夏之光想去书房找阮瑜,刚走到走廊就听见她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他从未听过的冷冽。
阮瑜……查清楚了吗?他们在华东区的据点是不是又换了?
阮瑜……告诉老陈,按第二套方案走,务必把线掐断,不能让他们摸到这里来。
阮瑜……嗯,我知道风险,但是别无选择。他现在不能被找到,一点风声都不能有。
“他”?是在说他吗?
夏之光的脚步顿住了。
阮瑜提到的“他们”,是不是和他的过去有关?是不是……就是那些让他重伤的人?
他正想着,书房的门忽然开了。
阮瑜看到他站在门口,明显愣了一下,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换上惯常的温柔:
阮瑜怎么站在这里?
夏之光我……
夏之光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堵在喉咙口,看着她故作轻松的笑容,忽然问不出口了。
他隐约觉得,阮瑜为了藏住他,正在对抗着很可怕的东西。
而他这个失去记忆的“麻烦”,除了拖累她,什么都做不了。
阮瑜走过来,伸手轻抚他的头发,像安抚一只不安的大猫:
阮瑜想什么呢?是不是闷了?等我忙完这阵,带你出去走走。
夏之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盛着温柔,也盛着他看不懂的沉重。
他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夏之光不急,你先忙。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阮瑜的手指微微一颤,反手握紧了他。
两人都没说话,走廊里的光线柔和,将他们交握的手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夏之光不知道,此刻阮瑜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条刚发来的加密信息——
【血鹰已锁定华东区域,预计72小时内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