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尤芳吟想起白日里的事内心还是一阵后怕,心不在焉的准备着热水。
姜雪宁衣衫单薄的站在院中赏月,嘴角含着凉薄的笑意,一阵风吹过,纱裙随风舞动,显得她更加妩媚动人。
“咳咳咳……”姜雪宁吹了风,不住的咳着,唇边渗出了血。
“娘娘!”尤芳吟大惊,慌忙丢下手中的东西去扶姜雪宁,“娘娘,怎么又跑出来吹风了?医师都嘱咐了万万不能再吹风了,您这是为何啊!”
“芳吟,我想做皇上。”姜雪宁不再自称本宫,目光炯炯的盯着尤芳吟,“小时,婉娘告诉我世界上最尊贵最受人喜爱的女子便是皇后,最厉害的男人是皇上,只要抓紧了皇上,那日后便是万人之上,一人之下。婉娘不爱我,母亲也不喜我,回到京城后见识到了那些风靡奢侈,我便生了妄念,那时的我就在想,是不是做了皇后便会有人爱我,我便能高枕无忧了。可事实是,我为了往上爬,不惜伤害了最爱我最宠我的男子,还害的那位清正廉明的好官锒铛入狱,甚至没见上他母亲最后一面,而沈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冒充了手帕的主人,可他还是爱我,为了我弑兄杀母夺位……若是能重来一次,我再也不要做这看似尊贵的皇后,我只想做那自由翱翔的鸟儿。”
尤芳吟红了眼眶,心疼的唤着姜雪宁,“娘娘……”
“走到现在这一步,我想最后为自己,为天下的女子争一争,我要让她们也能站在朝堂上为官,让她们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我姜雪宁,要做皇上!”
“可是娘娘,这很难……”
“本宫何时怕过?”姜雪宁戏谑的笑出了声,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好似在庆祝她找到了心之所向。
燕临勾起一抹笑,拍着手走进院中,身后跟着目光不善的谢危,显然,她的话全被这俩人听了去。
“皇后娘娘果然野心勃勃,主意竟打到皇位上了。”燕临玩味的看着姜雪宁,此刻的她虽柔弱却美得动人心魄。
姜雪宁勾了勾唇,抹去那一丝血迹,粲然一笑,“燕将军,谢大人,这么晚了来我这宁安宫作甚?”
谢危一言不发,怀着复杂的心情盯着姜雪宁。
“娘娘,快随奴婢进屋吧,汤药已吩咐人熬上了,片刻就好。”尤芳吟适时打断了这唬人的气氛,搀着姜雪宁的胳膊就要走。
燕临毫不客气的挤过尤芳吟,拦腰抱起姜雪宁,大步跨进屋内。
屋外,谢危的脸黑了几分,阴测测的开了口,“你若想当皇帝,便做出些成绩来让旁人看看你配不配!”
“不劳谢大人费心,本宫从不是那无自知之明的人,也从不做无打算的仗。”姜雪宁故作委屈的用脑袋在燕临颈间蹭了蹭,眼神还不忘挑衅着谢危。
燕临的心底被姜雪宁的动作惊起一阵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他把姜雪宁扔在贵妃榻上后一把掐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姜雪宁,你还真是会拿捏男人的心。”
说罢,他不顾谢危的脸色,狠狠地吻上了姜雪宁的唇,不给她留一点儿喘息的空间。
姜雪宁震惊的瞪大了双眼,慌乱的捶打着燕临的胸膛。
谢危的眼睛红的滴血,他不再顾及血脉亲情,上前踹开燕临,心疼的将姜雪宁揽入怀中。
“谢危,放开本宫!”姜雪宁颤抖着身子,她此生最怕的男人竟抱着她……
“皇后娘娘,谢某甘愿做你的裙下之臣扶你上位,就看你如何做了!”
“谢危你疯了?!宁宁是我的,你……”
姜雪宁被吵的晕了头,一时间只觉得胸腔内涌上一股腥甜。
“娘娘!”
尤芳吟端着的药碗应声落地。
二人回头望去,姜雪宁不断吐着鲜血,眼睫浮上一层冰霜。
“宁宁!”
“宁二!”
宫里的小厮有眼色的跑去寻了御医。
医术最好的御医匆匆赶来,只见姜雪宁虚弱无力的躺在榻上,脸色苍白。
御医一手把脉一手顺着胡须。
良久,他才起身行礼,摇了摇头,“皇后娘娘这是气急攻心,惊吓过度,又受了风寒,加重了……咳,下官开几副方子给皇后娘娘服下便好……”
“芳吟,送御医回去……今日之事,还望大人莫要传出去。”
“下官明白,皇后娘娘还请放心。”
御医走后,燕临谢危一人坐在一边,自责的低着头,仿佛受委屈的是他们。
“燕临,谢危,你二位也走吧,我累了。”
“宁……姜雪宁,你最好养着你的身体,你欠我的,还没还清。”
“我每坚持一日,便痛上十分,你们若想杀我,便早些动手,我也好早日解脱。若你们迟迟不动手,我便会一步一步登上那皇位,谁若拦我,我便杀谁!”
姜雪宁有气无力,说出的话却坚定又不容置疑,深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