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城,
百花会。
司空长风在庭阁摆上了百种花,文人雅客散步其间,琴音袅袅,乃极风雅之地。
萧瑟缓步而至,他今日穿了件往日的青衫,细看却发现其衣襟处是泛着金光的红。唐莲看着他,颇感意外,他以为萧瑟不会来。百花会除了赏花吟诗,亦是才子佳人结识之日。
瞧萧瑟这孔雀开屏的模样,这是红鸾星动了?
他朝萧瑟走了几步,忽然看见另一侧走过来的无心,与平日里的着装不同,一袭白金色长袍,上面绣着朵朵桃花,额上一点红钿,嘴角含笑,面如冠玉。
真真是“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阁楼上的司空长风瞧见他们,一时惊讶一声:“奇也怪哉,他们竟来了?”
对面位置上,一位书生模样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奇了一声:“雪月城还真是卧虎藏龙,二人的风姿当得这一代之最。这个小和尚是无心?”
司空长风叹道:“是啊,来我雪月城许久,我那徒弟不走,他也不走,真是头疼。”
书生儒雅一笑:“我记得他姓叶。”
“所以才说头疼。”司空长风感慨一声,“世事无常啊……”
这时,叶若依款款而至,着一袭绿衫,风姿绰约。
书生感慨道:“雪月城何时有了这等美人了,今日大饱眼福。”
叶若依看见萧瑟他们正要过去,一白衣公子端着酒走至她身前,笑道:“姑娘,幸会。”
一道劲风袭来,手里的酒杯碎裂。段宣易忽然伸手浮起酒水,随后看向身后的唐莲三人。
萧瑟懒洋洋道:“大师兄,失手了啊。”
唐莲低声道:“快低头,装作不是我们做的。”
萧瑟侧头看向无心,嘴里道:“本来就不是我做的。小夯货怎么还不来……”
无心则是看着那人,笑而不语。
段宣易看了看无心,随后移开视线看向萧瑟。此人是三城主司空长风的弟子,据说不会武功……他冷笑一声:“听说萧师弟是三城主的弟子并掌管雪月城财务,在下不才想试试萧师弟的武功,萧师弟可愿一比?”
萧瑟淡淡道:“不比。”
段宣易眯起眼,虽笑着却不容人拒绝:“萧师弟是怕了?能成为城主的弟子想来定是有有过人之处。”
“我说了,不比。”萧瑟掀了掀眼帘,此人是听不懂人话么。
无心也在笑,眼里却透着寒意:“这位施主不是雪月城的人,一口一个萧师弟,是否不妥?你说是吗,雪月城的大师兄?”
唐莲对段宣易冷声道:“段公子对自己如此有信心,不如与我比。”
“好!”段宣易抬手将酒水射出,打算出其不意。
可唐莲是谁,雪月城大城主酒仙百里东君的弟子,怎会接不住这小水流?
他抬手接过这掌,向前一推。段宣易被气流击退,随即抽出腰间扇,打出一道道气劲,唐莲一一化去。最后,段宣易输了,被酒水淋了一身。
段宣易正要再度动手,一声怒喝自萧瑟他们后方传来:
“不许伤害大师兄!”
一柄剑带着浩荡剑气飞来,伴随着朵朵彩花。
司空长风瞧见这一幕,骂道:“他妈的,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一来就要把我这百花会给弄秃了!”
只见百花汇聚成剑,剑气击飞白衣人。
就在他们以为结束时,却见那剑气越来越盛,唐莲急忙道:“雷无桀!快停手!”再这样下去,这一剑足以杀掉段宣易了。
雷无桀艰难地想收回剑,嘴里大声道:“我!我控制不住这股剑气了!”
唐莲见状正要动手,忽然有一抹绿色携片片青叶而来,那绿衣女子飞至雷无桀身前,声音柔美温和:“你有一柄好剑,跟我来。”
雷无桀早已被她迷住了眼,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舞动。
庭阁上,那书生叹道:“是若依剑舞,可惜有舞无乐,少了点韵味。”
台下忽然传来琴音,只见萧瑟拿了古琴弹奏,一旁的白衣和尚拂袖朗声高歌:
“我欲乘风向北行,雪落轩辕大如席。
我欲借船向东游,绰约仙子迎风立。
我欲踏云千万里,庙堂龙吟奈我何?
昆仑之巅沐日光,沧海绝境见青山。
长风万里燕归来,不见天涯人不回!”
唐莲摘了一片绿叶,低头吹了一曲还算应景的曲子。
一舞毕,百花飘落,雷无桀挠了挠头,脸颊微红:“好巧啊,又见面了。”
叶若依抿唇一笑:“好巧。”
唐莲闻言无语地皱了皱眉,段宣易见没人关注他,悄声走了,走前看了一眼雷无桀。
萧瑟和无心瞧见他离去时阴狠的眼神,相视一眼,皆皱了皱眉。
此时,雷无桀跳下台,跑到萧瑟他们身前,高兴道:“大师兄,萧瑟,无心,我来了!没错过喜事吧?”
“没有。”无心笑了笑说道,他看向雷无桀,又问,“你师父雪月剑仙呢?怎么没来?”
雷无桀嘿嘿一笑:“师父说,她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不过让我带一句‘祝福’。奇怪,祝福什么?所以到底是什么喜事?”
萧瑟伸手让他闭嘴:“你问那么多做什么?百花会结束后,你就知道了。”
萧瑟拉过无心,转身便走。
雷无桀跟上嘴里不停道:“就不能现在说么?”
一旁有人开口说道:“我也好奇是怎样的喜事,让你如此开心。”
“叶……叶姑娘。”雷无桀见叶若依也跟过来,一时连说话都卡壳了。
“叫我若依便好。”叶若依轻声笑着。
“好……”雷无桀愣愣地回应着。
萧瑟完全没眼看,只是对她道:“此生最重要亦是最难忘的事。”
无心全程没有说话,听见这句话时,轻点了点头,确实是此生最重要亦最难忘,毕竟惊艳世俗嘛。
一行人跟着他们走进了叶鼎之和百里东君的院子里,此刻的院子挂满了红绸,从院门至房屋,地上浮着白色的雾,在红灯笼的照射下映射着五彩斑斓的白光。好一副仙景,可因着红绸,又添了一抹红尘烟雨。
叶若依疑惑地看向萧瑟,却见他和无心不知何时换上了红衣,那模样像极了成婚时的嫁衣。
嫁衣?萧瑟和无心?
不知何时跟上来的司空千落和叶若依睁大了眼,唐莲张大了嘴,一旁的雷无桀瞪大了眼且惊呼出声:“你你你你们……你们这是要成婚?!喜事是这个喜事?!”
萧瑟不满了:“小夯货,这么惊讶做什么?你不满?”
“不是!你你怎么现在才说,我什么都没准备!”
萧瑟:“哦?你要准备些什么?”
雷无桀说道:“当然是贺礼了!听说成婚还要随份子钱,我可没钱啊!”
“不说了,再说就要误了吉时了。”萧瑟牵起无心的手,二人走进里屋。
唐莲和叶若依、司空千落没有说话,跟着他们进去,身后传来雷无桀的声音:
“吉时?现在有什么吉时啊,诶?你们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