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孩?小鬼?不是梦境都飘走了你还装什么死啊?”
鹤白推了38几下,终于不耐烦地一巴掌呼在他的肩上,还没开口38就睁着眼睛说:“我看见你了。”
“哈?梦境里有我?那你有没有看到……”
鹤白怔了一下,立马追问道。
38默了一下,道:“鹤白,梦里只有轮回。”
“轮回了这么久,他也被遗落在过去了,你仔细想想,你真的见过他吗。”
“什么嘛,你居然了知道这么多……”
鹤白隔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我明明和他们没有任何不同,为什么就只有我,见不到林呢。”
轮回久了,终究出了bug。
鹤白记得林白安。
记得林白安浑身的伤,记的他细长的五指虚拢着自己,记得他平静温和,记得他一个抬眼间整片绯月权柄笼罩的地界无谁不退避三舍,记得他细细挑选骨骼,一片一片拼齐,于暗无天日的末世放飞了一只“白鹤”……
但他其实从未见过林白安。
从来没有。
他是亡灵旷野的王,说一不二的唯一的王,他的王座以所有敌人体内白骨铸成,他身上的绯月权柄是他从亡灵旷野乃至寂静之森、腐朽之渊寸寸掠夺剥离而得,他逆走生死路,为自己拼齐了一副似人的躯壳……
他活的与其他“鹤白”近无不同。
他活的与其他“鹤白”截然不同。
他日日在这片天地游荡,无数次踏入无界黑域寻觅,仿佛他真的遇到过一个那样的少年,在不断的等待他再次出现。
但其实没有,从来没有。
……凭什么啊。
凭什么没有,为什么没有。
明明……我也是鹤白,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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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次逆时代洪流的少年终被遗忘在了无尽的轮回之中。
不留痕迹。
哪还有什么旧时代的幻梦啊。
那早就失落的旧时代,淹没于无尽的轮回之下,难以窥探,无从记忆。
所以,在梦境之中,只有轮回。
世界的轮回,所有人的轮回。
和星之眷者飞蛾扑火的挽救。
终幕之中,是星之眷者唯一也是最后的失败。
这一次他未能唤醒群星。
星海未涌动,眷者不归来。
幽蓝的海水吞没了再也无法醒来的少年。
海水之下,遍是尸骸。
都是林白安。
他已经做的够多了。
只愿他,永远安眠。
……
这一次,没有星辰来拯救他们了。
38笑了起来,墨发被疾走的步伐带起的风扬起,露出一双流淌着细碎暗金的黑瞳。
他看着前面的鹤白,道:“虽然这样说有点冒昧……你知道他去做什么了吗?”
“他只是同我告别。”
鹤白依然是那副散漫的样子,心照不宣的揭过了之前的话题。
——他并不愿意承认林白安的【不存在】。
“唔…亡灵旷野和腐朽之渊为何侵占绯月之都的地界?”
是的,寂静之森没侵占地盘,只是把所有骨头都拾了回去。
“你猜的挺准,权柄在消解,无界黑域在扩大。”
这个世界正在死亡。
38从未有这么一刻如此清晰的感知到这一点。
这不是绯月归拢收割生命的死亡,是虚无的扩大与存在的消解。
唯有遗落的权柄能护佑一方天地。
但这就像是被水侵蚀的泥土,无非块大一些,消融得慢一些。
真的,像极了脆弱的泡沫。
“鹤白,你能做到么。”
“什么?”
“归拢绯月权柄——所有的。”
黑发的少年身形微顿,然后淡淡道:“我已经在做了。”
林没有说,但以他的性子会做出什么选择,他向来清楚。
“如果金阳与绯月重聚,互补的特性会将消解压制到最小。”
创生与陨灭,本就是天生的闭环。
“对了……那,‘绯月噬日’代表的是什么?”
“旧时代的话大致是因为……”鹤白顿了顿,问:“你看过《绯月本纪》中‘星坠于海,月升于水’的描述吗?绯月不知何时落入禁忌之海,直到星辰坠海才重新升起。”
星辰……
等等,有一处疑点。
“星辰代表着什么?”
“……确切的来说,是【群星】的碎片……源初的一部分。”
鹤白情绪微沉,指尖无意识的动了一下,似乎莫名感到烦躁。
“那是难以描述的存在……《起源与诸神》中提到过,这个世界,是因为袘投落的注视而诞生的。但是,从那之后,袘再也没注视过这里。”
“那星辰的坠落——”
“与袘无关,那或许是一丝袘身上的尘埃,甚至只是袘的气息……袘从未再关注,从诞生起我们的世界就被创世者所舍弃了,袘并不在意……”
鹤白猛地伸手抓住了一只灰色的团子,在手中ran着才平静了一点:“好了,总之,这世界毁灭坠落在禁忌之海里的那位也会好好的,袘不会来帮我们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