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路旅途平稳,生活也不错,但李莲花还是发现了角丽谯能不睡就不睡,有时候还会故意熬着不让自己睡觉,偶尔睡着了,稍微一点动静就能让人迅速睁眼环视四周,打量一圈后再做决定是起身还是继续闭目养神。
这次醉酒怕是真的熬不住了,借着酒劲睡一觉。
李莲花走出房间关门,飞身上房,直接坐在顶上,看着另一边冒出来的屋子思绪翻飞。最后还是下来往另一边走去。
然后和等在门口的苓婆面对面对上,相顾无言,都红了眼。
一阵沉默,芩婆上前,声音带着些微微颤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师娘……”想说的话太多,委屈也太多,李莲花最后却也只有下跪叩首,让那积蓄在眼的泪水滴落在地,被泥土吸收掩盖,“不肖徒,李相夷回来了。”
芩婆快速用袖子抹了一下眼角将泪水拭去,上前把人扶起,看着眼前人不负当年的风华傲骨,气恼与心疼交织在心,却也只得把训诫的话咽下,把人带进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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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丽谯一觉醒来出门就看到起身的李莲花,有些惊讶,揉了揉鼓胀的太阳穴,走过去做在对面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谈完了?”
重新坐下的李莲花看到角丽谯毫不意外的神色,感叹:“是啊,谈完了,你都安排好了又何故多此一问。”
早在几个月前就给云隐山的芩婆来信,把李相夷化名李莲花的事情说了,信里的李相夷多委屈,李莲花多艰难,一字一句,平铺直述,没有夸大也没用春秋笔法一笔带过,展露着李相夷短暂的半生,李莲花短暂的新生。
所以才有芩婆的那句,“回来就好。”不回来也好,只要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就好。
“对了,你要是想要忘川花要等个半年,即是等花开,也是等我留种。”角丽谯起身看了看天色,觉得腹中空空。拉着李莲花起身,“走走走,腹中无粮,已饥饿难耐,你个做主的居然还不请我这表妹吃饭。”
李莲花自是没有意见,顺着角丽谯的力道起身带路。
两年都过了,与用十年等死和用半年等忘川花解毒,已经好太多了……
只是刚刚出院就遇到了过来叫人吃饭的芩婆。
“芩前辈。”
“师娘。”
角丽谯抱拳行礼,说实话她还真没什么和长辈相处的经验,只是秉承着礼多人不怪,笑脸相迎。
芩婆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姑娘,越看越欢喜,人都会喜爱和欣赏美,更别说角丽谯不仅是李相夷的表妹,还是救命恩人。表亲虽远了些,却可以亲上加亲啊!只是看着两人之间虽有知己之意却无男女之情,有些可惜。
只是饭后闲聊起身份,角丽谯抢在李莲花前面做答,“苗银花,随母姓,幼时家中变故流浪,如今我父这一脉怕是和表哥相差无几。”
半真半假的说辞,角丽谯说着说着也把自己代入进去,真的为那些枉死冤鬼伤心起来,眼泪一颗一颗的掉落,又赶紧拿着帕子擦拭,对着芩婆道了声失礼。
李莲花在一边听着捂嘴,但也没有拆穿,角丽谯的名声实在算不上好,既然她有心隐瞒,又何必让人下不来台,且苗银花这个名字还真不一定是假的。
真心假意,有无加害之意,李莲花觉得现在的自己还是分的出来的。
虽不知角丽谯为何不想交心,但李莲花总归是不会追根究底,毕竟李莲花也不想提起李相夷啊。
人生在世,苦难多矣。其中冷暖,也只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