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映着庭院中的小松影影绰绰。床头的风灯忽然亮起,刺着我疲惫慵懒的眼皮不情愿地上抬。
“那个做菜的姑娘,你熟吗?能不能介绍介绍。”
一把推开近在咫尺的脸,心底一阵恶寒。这讨厌的家伙大晚上不睡觉,爬我床上干什么啊?
“滚!”
如果不是白天干了一天活,全身酸软,我指定新仇旧恨对着他的脸咬上几口。
“她也是妖怪吧?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女妖怪,当真是好看呐。不知道她平时怎么修炼,吸不吸阳气,我或许能帮帮她……”
墨痕压着我的被子,坐床望天,脑子里满是幻想。
我用力扯了扯被角,根本扯不动。尽管夜风侵骨,我还裸着……无所谓了,太困……
“啊嚏……”
迷迷糊糊间,一个喷嚏不由自主地打了出来。揉了揉酸软的鼻尖,睁开双眼,天色早已大亮。
“你干嘛?你不会在我床上坐了一整晚吧?”
墨痕挂着严重的黑眼圈,正神情呆滞地与我对视,距离之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你变回原形好不好,让我抱抱,我们再睡会儿,顺便跟我讲讲,她是什么妖精变得。”
我习惯性裸睡,被子一夜都没抢过来,早起还有些受凉。墨痕此刻裹着被角,作势就要向我扑来,可能是本能反应,我一口咬在他伸来的手臂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快松口松口,不抱你了,不抱了快松口……”
一排整齐的牙印留在了墨痕手臂上,熬了一夜,他捂着生疼的胳膊,躺进尚有余温的床上,一动不动,嘴里还不断念叨着“她会不会是狐狸变的,她叫什么名字”等等。
穿衣洗漱,我渐渐开始习惯了这种痛苦的生活,到了前堂,果然只有那个死厨子醒着,一大早在柜台翻阅账本。
“先烧水,再擦桌,把茶泡好。”
“哦!”
“墨痕呢?去叫他起床干活。”
“他刚睡下,在我屋里。”
“叫起来!拿着这个去叫。”
一个铁疙瘩被随手仍来,我记得这东西,当时就是这个铁疙瘩,把我跟红樱打的满地跑,这可是好东西。
“别随意扣动握手上的板机,就算扣也别对着人……”
“砰!”
话音未落,铁疙瘩一声巨响,面前的李不语周身泛起了一道圆弧形的白色光圈。
沉默良久,李不语怔怔地看着我,我俩四目相对。
“去叫他吧,不起来就对着他的脑袋扣。”
古井无波,直到光圈消散,李不语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继续埋头翻阅账册。
一阵后怕,这么小的东西,那么大的响动,还震手!我一脸坏笑地回到清雅居,重新调整好铁疙瘩,对准熟睡中的墨痕,随后扯下他的被子。
“起床啦!厨子叫你起床干活,别睡了!”
听到是我的声音,墨痕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根本没理我,轻微的呼噜声绵长又平缓。
“砰!”
巨响过后,木棉花的枕头被打的漫天飞舞,床头一股烧焦味,原本还如死猪般酣睡的墨痕,此刻正抖如筛糠地跪在床上,态度极低地问道:“哪儿来的众生平等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