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的终南山被一层诡谲的红光笼罩着。
端木熙站在试炼秘境中心的祭坛上,白色的仪式长袍随着山风轻轻飘动。这是端木家族传承千年的血脉觉醒仪式,也是他作为家族继承人必须通过的试炼。祭坛周围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此刻正发出淡淡的蓝光,与他体内涌动的灵力遥相呼应。
十八岁的少年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双手结印,按照祖父传授的方法引导着体内的灵力运行。月光如水银般洒满整个山谷,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神圣。
"嗡——"
突然,祭坛上方的血月开始出现异样。原本圆满的月亮上,一个黑色阴影正在缓缓吞噬着那抹猩红。
"日蚀?"端木熙眉头微皱,这种天象不该出现在这个时辰。
没等他反应过来,天地间的灵力突然开始剧烈波动。祭坛周围的符文不规则地闪烁着,蓝光迅速转为诡异的红色。原本平静的山谷狂风大作,卷起漫天尘土。
"轰隆!"
一声巨响,祭坛周围的七根镇魂柱同时出现裂痕。其中一根最粗壮的石柱更是直接从中断裂,碎石飞溅。黑色雾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声,仿佛有无数冤魂被释放出来。
端木熙脸色一变,迅速结出防御印诀:"镇魂结界,起!"
淡蓝色的光罩瞬间笼罩祭坛,但在日蚀的影响下,灵力变得异常紊乱。他感到体内的力量像是脱缰的野马,难以控制。
黑雾中,无数扭曲的怨灵虚影浮现。它们被端木熙身上强大的灵力吸引,疯狂地扑向祭坛中心。有些怨灵撞在结界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但更多的怨灵源源不断地涌来。
"可恶!"端木熙咬紧牙关,全力维持着结界。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
突然,一道黑影突破了结界的薄弱处,如闪电般直刺端木熙心口。那是一只千年怨灵,化身为一缕凝实的黑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端木熙猝不及防,被黑气直接击中。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仿佛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咳——"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洁白的衣袍。端木熙身体僵直,缓缓跪倒在祭坛中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快速溃散,生命力随着灵力一同流逝。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怨灵嘶吼声似乎也渐渐远去。端木熙心中涌起一阵绝望,难道自己就要这样死在这里?家族的使命,传承的责任,全都要付诸东流吗?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一个模糊的人影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那是一个穿着现代服装的年轻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茫然和困惑。
"这是哪儿?拍戏现场吗?"杨敬华挠着头,打量着周围诡异的环境。他记得自己正过马路,突然一辆卡车冲了过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端木熙瞳孔微微收缩,那不是活人,而是一个刚刚形成的游魂!而且,这个游魂身上居然没有任何阴气,反而有一丝微弱的阳气——这是极其罕见的现象。
一个禁忌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影灵契约。
这是端木家族的禁术,以施术者的精血和灵魂为引,与游魂缔结共生契约。契约成立后,游魂将成为施术者的影灵,获得实体;而施术者则能借助游魂的力量恢复伤势,甚至获得永生。但这需要以两人灵魂的永久绑定为代价。
是放弃,还是冒险一试?
端木熙看了看周围越来越浓重的黑雾,感受着体内不断流逝的生命力。家族的使命还未完成,他不能就这样死去。
"拼了!"
他用尽全力,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卷古老的羊皮卷轴——端木家族世代相传的阴阳卷。卷轴边缘已经泛黄,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的符咒。
端木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卷轴上。然后用染血的手指,在卷轴中央快速绘制着契约符文。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以我精血,唤阴阳卷,缔结影灵,生死与共!"
古老而晦涩的咒文从他口中念出,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阴阳卷散发出耀眼的红光,自动飞到杨敬华面前展开。
杨敬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个跪在地上吐血的古装帅哥,突然掏出一幅发光的卷轴,还对着他念起了听不懂的咒语。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喂,你搞什么呢?这是在拍电影吗?摄像机在哪儿?"杨敬华好奇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散发着红光的卷轴。
就在他的指尖接触到卷轴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红色的符咒从卷轴中飞出,一半融入端木熙体内,一半钻入杨敬华的灵魂。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连接了两人。端木熙感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溃散的灵力正在快速恢复,胸前的伤口也不再疼痛。而杨敬华则觉得自己像是被投入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啊——!"
杨敬华发出一声惨叫,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而在他身后,空间开始扭曲,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缝,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怎么回事?!我要被吸进去了!"杨敬华拼命挣扎,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被裂缝吸引过去。
端木熙也注意到了这异象。契约引发的灵力逆流导致了空间不稳定,出现了连接阴阳两界的裂缝。而杨敬华作为刚刚缔结契约的影灵,正被裂缝的力量拉扯。
"抓住我!"端木熙伸出手,想要抓住杨敬华。
杨敬华本能地伸出右手,想要抓住端木熙的手。就在两人指尖即将接触的瞬间,裂缝突然扩大,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杨敬华整个吞噬。
"不——!"
杨敬华发出最后一声惊叫,身影消失在裂缝中。裂缝迅速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祭坛上只剩下端木熙一人。他缓缓站起身,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大半,但胸口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
而在他面前,悬浮着一只半透明的手臂,保持着抓握的姿势。那是杨敬华被裂缝吞噬时,未来得及收回的右手。
端木熙看着那只悬浮的手臂,感受着体内与另一个灵魂相连的奇特感觉。他能感觉到,杨敬华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困在了阴阳两界之间。
"我们的契约,才刚刚开始。"端木熙轻声说道,眼神复杂。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半透明的手臂。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同时,一个惊恐而混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我在哪里?!放我出去!"
端木熙皱了皱眉,看来他的影灵,是个不太安分的家伙。
黑雾渐渐散去,日蚀也已经结束,血月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但端木熙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他看着手中的阴阳卷,卷轴上的符文正在缓缓暗淡,最后恢复成普通的羊皮卷轴。但端木熙能感觉到,卷轴中蕴含的力量并未消失,而是转移到了他和杨敬华的灵魂连接中。
"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端木熙对着那只半透明的手臂说道,转身向祭坛外走去。
悬浮的手臂无奈地跟在他身后,随着他的步伐移动。杨敬华的抱怨声还在脑海中不断响起:
"喂!你谁啊?古装剧看多了吧?放我回去!我女朋友还等着我呢!"
端木熙没有理会脑海中的抱怨,他的思绪已经飘向了远方。日蚀的出现绝非偶然,镇魂柱的断裂也让人忧心忡忡。他有种预感,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他与这个陌生游魂的契约,或许正是应对这场风暴的关键。
走出祭坛,山谷中一片狼藉。断裂的镇魂柱,散落的碎石,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阴气......这一切都在提醒着端木熙,刚才发生过多么危险的事情。
他抬头望向天空,血月渐渐隐去,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对端木熙来说,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的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杨敬华的声音依旧在脑海中聒噪着。
端木熙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对着那只半透明的手臂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叫杨敬华,是我端木熙的影灵。你的命是我的,你的灵魂也是我的。想要活下去,就乖乖听话。"
半透明的手臂突然僵住,似乎被这番话惊呆了。过了一会儿,手臂做出了一个中指的手势。
端木熙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他的新生活,不会太平静了。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而那只半透明的手臂,微微晃动着跟在他身后,仿佛在表达着内心的不满和无奈。
山谷中,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也卷起了一段注定不平凡的命运。端木熙刚走出祭坛范围,那只半透明的手臂突然开始剧烈抖动,杨敬华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等等!前面那团黑雾不对劲!"他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腥臭的黑液汩汩冒出。端木熙迅速后跃,只见裂缝中钻出几只腐烂的人手,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的泥土。
"这些是被镇魂柱镇压的地缚灵。"端木熙咬破指尖在掌心画符,"看来日蚀不仅破坏了结界,还惊动了地下的东西。"半透明的手臂突然飘到他面前,摆出个"快溜"的手势,杨敬华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哥我们打不过就跑啊!这玩意儿拍恐怖片都不用化妆!"
黑雾中突然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一个穿着古代囚服的虚影缓缓站起,脖颈上套着锈迹斑斑的铁锁。它空洞的眼眶转向端木熙,发出非人的嘶吼。端木熙将阴阳卷抛向空中,卷轴自动展开:"没办法了,只能用契约之力试试。"他握住那只半透明的手臂,突然感到一股电流窜过全身。
"卧槽你干嘛!"杨敬华的惊叫声里混进电流的滋滋声,半透明的手臂竟开始凝实,皮肤浮现出淡淡的血色。端木熙祭出灵力灌入卷轴,红光顺着手臂流进杨敬华的虚影:"借你的阳气用用——破邪符!"凝结的手掌突然拍出金色符咒,地缚灵接触到符光的瞬间发出凄厉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这...这是我的手?"杨敬华呆呆地看着逐渐实体化的右手,突然发现手腕上多了道血色纹路,"这红绳是什么鬼?情侣款?"端木熙收回手时差点被他甩个趔趄,皱眉道:"契约印记,你乱动会牵动灵力逆流。"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更多的黑影正在朝这里聚集。
天边的鱼肚白已经染上淡金,端木熙望着山下涌动的黑雾,突然听见杨敬华倒吸冷气的声音:"快看那边!那些不是萤火虫吧?"数以百计的幽蓝光点正从密林深处飘来,每个光点都拖着细长的黑线,仔细看去竟是无数缩小版的怨灵虚影。
"是噬魂蛾,专门吞噬灵力的精怪。"端木熙将半透明手臂按在祭坛残破的石碑上,"镇魂柱断了七根,现在整座山的结界都在崩溃。"杨敬华突然感到掌心发烫,阴阳卷上的符咒竟顺着印记爬上他的手臂:"喂喂喂烫死了!这破卷轴要干嘛?"
端木熙没来得及回答,最前方的噬魂蛾已经扑到眼前。就在这时,杨敬华的手臂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一把由符咒凝结的长刀凭空出现。他条件反射地挥刀劈下,红光过处,成片的噬魂蛾化作灰烬。两人同时愣住,杨敬华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刚才是不是砍了什么东西?"
密林深处突然传来沉闷的钟声,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端木熙握紧逐渐凝实的手臂,能感觉到杨敬华的心跳正通过契约传来:"家族的警钟响了,看来长老们已经发现异常。"半透明的手臂突然指向东方:"那边山上好像有手电筒的光!活人?"
七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身影正沿着山路快速靠近,为首的老者看到端木熙身上的血迹,脸色骤变:"熙儿!你激活了禁术?"端木熙没有回头,只是盯着越来越近的黑雾:"长老,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契约印记在晨光中闪着诡异的红光,"先解决这些东西。"
杨敬华突然觉得脑子里多了些奇怪的知识,好像本能就知道该怎么用这把符刀。当又一波噬魂蛾扑来时,他竟自动摆出了起手式:"卧槽这姿势怎么那么眼熟...好像是我玩过的某款游戏?"端木熙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眼神更加复杂:"你的灵魂很特别,禁术都没能完全束缚住。"
老者带着人冲到祭坛边缘,看到那只半透明的手臂时倒吸冷气:"影灵契约?你疯了!"黑雾中突然伸出一只枯瘦的爪子,直抓端木熙后心。杨敬华想都没想就挥刀格挡,金属碰撞声惊飞了林中宿鸟。他低头看着自己半虚半实的手臂,突然骂出声:"妈的老子现在到底是人是鬼!"
初阳终于跃出山头,金光穿透薄雾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契约印记突然发出刺眼的光芒,杨敬华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当最后一缕黑雾被阳光驱散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能看到完整的手掌,只是指尖还泛着透明的微光。
"看来契约在阳光下会更稳定。"端木熙松开手,发现对方手腕上的血色印记和自己的完全吻合。杨敬华摸着胸口感受心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喊:"我的外卖!超时要扣钱的!"七个长老集体石化,端木熙扶额叹气:"我会让管家处理你的后事...包括外卖。"
远处突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老者拿出卫星电话:"家主已经知道了。"端木熙抬头看向盘旋的直升机,又看看身边还在研究自己半透明手指的杨敬华,突然觉得未来的日子会比想象中更麻烦。杨敬华戳了戳自己泛光的指尖:"喂,我现在是不是能穿墙了?"
端木熙还没来得及回答,杨敬华突然整个人穿过了旁边的树干,只留下一声惊恐的惨叫从树后传来:"卧槽!!!"七个长老齐刷刷看向端木熙,眼神像是在看某种麻烦制造机。少年通灵师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棵不断摇晃的古树:"看来我们需要约法三章。"
树后突然伸出两只半透明的手胡乱挥舞,伴着杨敬华气急败坏的吼声:"约你个大头鬼!快把老子变回去!"阳光穿过枝叶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镇魂柱残骸还冒着丝丝黑气,而新的麻烦,已经在古树后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