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梓元明明知晓答案,却还是问。
任安乐小琳琅会如何?
琳琅我啊……
琳琅会再等等,反正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再多一日,一年,百年……
琳琅轻倚在帝梓元的肩头,以一种虚弱而坚定的目光凝视着空中纷飞的花瓣。她泪光闪烁,眼中却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琳琅万一……他回头了呢?
任安乐琳琅……
耳畔是逐渐微弱的呼吸,帝梓元环抱住琳琅的身子,她是那样的清瘦纤细,似乎一用力她就就会破碎。
亦或许,她早就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了,只是为了一个渺小的期望,才将破碎的身体勉强拼凑成型。
洛铭西静静地站立在琳琅面前,凝视着她那双蒙上了一层灰烬般黯淡、蓄满泪水的眼眸。
昔日里,琳琅的双眸总是清澈如泉,仿佛丛林深处那不经意间窥见的小鹿,满是灵动与纯真之美。
安宁总是一口一个小琳琅的唤她。
小琳琅……
是啊,他都快忘记了,其实琳琅比梓元都还要小上几岁,可不就小琳琅吗?
他把她自战乱中救下,授她诗书武功,歌赋舞曲,琴棋书画,一点一点打磨成如她名字一般的美不胜收的珠宝。
让她成了自己手中最称手也最锋利的一把刀。
可却忘记了,琳琅本就是需要爱护娇养的。
终究此生也算是他误了她。
琳琅大人……
洛铭西嗯?
琳琅的目光逐渐浑浊,涣散。
琳琅琳琅愿做昙花,大人可愿做那回头的韦陀?
洛铭西的丹凤眼泛起了红意,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他凝视着琳琅,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久久未能移开。
任安乐小琳琅?小琳琅!
帝梓元想要叫醒她,可怀中的女子,再也不会因为这声呼唤而醒来。
绽放了三载光阴的长思花,在这一刻,悄然凋零,化作了尘泥。
长思花,寄长思。
洛铭西注视着自己逐渐透明、即将消散的身体,心中涌起了彻悟的波澜。原来,令他得以在这世间徘徊不去的,自始至终,都只是琳琅那份深切的思念之情。
如今这份思念不在了,他也要跟着离开了。
在消散的最后一刹那,洛铭西伸出手,轻柔地落在琳琅那已失去生气的面庞上。即便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虚幻,他的动作却依然充满眷恋与哀伤,仿佛在尽力捕捉着最后一丝温存,万分珍重。
他释怀的笑了,珍重的说了一句。
洛铭西好。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
他甘愿成为她故事中那为昙花一现而回首的韦陀。
微风轻拂,携卷着洛铭西残存的灵魂缓缓飘散。在这片静寂之中,仿佛有谁隐匿于风中,发出了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叹息,却无人得闻。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亦不知何人回答,“心若存爱者,何惧忧与怖。”
梨花阵阵飘落,似雪如霜,为她送行。
永宁三年,琳琅留在了一个永远不会醒来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