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漫天大火,整个黑夜都映的通红。
哭喊声,惨叫声,充斥着整个离北城。
到处都是尸体,哪里都是一片血腥。
离北,成了一座满是亡魂的孤城。
琳琅头也不回的往前跑,想把这一切惨烈景象抛掷身后。
可无论怎么努力,她都逃不出去,漫天大火在她身后焚烧,席卷一切,企图将她也吞噬。
就在她意以为要被这场大火淹没时,四周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大火,血腥统统消失,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见天地皆一色,万籁俱寂。
她逐步往前,远远的望见一个人影向她走来。
带走近,琳琅才发现来着竟是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子。
琳琅你是谁?
琳琅问。
女子笑了笑,不答反问。
陆鸢你又是谁?
陆鸢离北侯府的陆鸢,还是翎湘楼的琳琅?
琳琅毫不犹豫的回答。
琳琅我是琳琅。
那女子却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陆鸢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陆鸢你忘了我是谁,也忘了你是谁。
那女子缓缓走近,与琳琅近在咫尺处停下,指尖轻划过琳琅的眉心。
琳琅只觉眉心一痛,女子的声音变的虚无缥缈。
陆鸢我,就是你。
陆鸢我,是陆鸢。
琳琅猛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纱幔。
她抬手遮住眼,长舒一口气。
又是梦。
“咕咕。”
鸽子的叫声让琳琅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她起身下床,将立在窗台之上的鸽子抓了过来,卸下了绑在鸽子爪子上的信筒。
信上赫然写着,任安乐已在靖南与太子结识,并于今夜亥时入京。
琳琅看完后将信件扔进了火盆里,望着那张信纸被火舌吞噬,她不由笑了笑。
这场准备了十年的大戏,主角终于要回来了。
窗外起了夜风,吹得她系在窗户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时间过的真快啊,转眼都已经过去十年了。
自她被救下,做回琳琅,已经十年了。
离北城,陆家,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人和事了。
都说有的记忆会随着时间而慢慢淡化,可为何,过去了十年,与离北有关的一切,她一点都没有忘记。
那座城,城中人,在她的记忆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刻。
午夜梦回,她无法心安。
离北三十万无辜百姓惨遭屠戮。
三十万人,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不到两百人。
这让她如何心安!
陆鸢的父亲一生戎马,忠君爱国,最后他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朝堂的阴谋算计之中。
陆鸢的大哥,厮杀阵前,却遭奸人迫害。
陆鸢的二哥,护送百姓,遭遇围困万箭穿心。
陆鸢的三哥,死守城门,被战马碾碎了骨头。
陆鸢的母亲,被强行抓走,至今生死未卜。
这让她如何不恨!
帝梓元回来,是要为无辜惨死的帝家满门申冤,为无辜惨死的八万帝家君申冤。
琳琅回来,是要为死守国门却不知是场阴谋的离北铁骑报仇,为忠君爱国却被视为弃子抹杀的陆家满门报仇,为只因皇帝嫉妒之心而无辜惨死的三十万离北百姓报仇。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帝梓元要做那只黄雀,那她便来做黄雀之后的蝮蛇。
如今,万事俱备,就只欠这阵名为任安乐的东风吹入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