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烨一把抓住任安乐,连珠炮般地责备起来。琳琅已无心关注二人的反应,她的目光如箭矢般射向了洛铭西,眼神中藏着复杂的情绪。
准确说,是洛铭西的一只手上。
在任安乐身体后仰、即将倒下的那一瞬,伸出援手试图拉住她的,不仅仅只有韩烨一人。
可最后拉住她的,只有韩烨。
洛铭西伸向空中的手,在半途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在了那里。
琳琅的目光顺着他的手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洛铭西的脸上。
她努力想要捕捉洛铭西此刻的神情,渴望从那深邃的眼眸中读出一丝苦涩或挣扎的痕迹。然而,距离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隔绝开来。她看不清,也触碰不到,只能任由心中的焦虑与无奈在胸腔内悄然蔓延。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无人留意之时,悄然收回手,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仿佛只要自己假装一切如常,那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的苦涩便能被轻易忽视。
一次又一次,自欺欺人。
啪——
琳琅猛的关上窗,吓了锦瑟一跳。
还好今夜翎湘楼热闹非凡,丝竹管乐之声络绎不绝,否则,方才琳琅这关窗的动静怕是会引人注意。
锦瑟注意到琳琅的表情比之方才,似乎有些低落。
可刚刚还眉眼含笑,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锦瑟小姐,你怎么了?
锦瑟试探的问。
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琳琅摇了摇头,低垂的眼帘盖住了黯淡的眸子。
她心里闷的慌。
委屈,无助,苦涩,心酸在这一刻铺天盖地的向她涌来,将她没顶。
她想起了前世洛铭西。
明明同样是一起长大,同样付出所有,可他从来都是那场感情里多出来的那一个。
他从来都一个人,孤独而无望的仰望着那轮名为帝梓元的月亮。
韩烨说他痴,帝梓元说他傻。
她只觉他疯!
彻头彻尾,是个清醒的疯子。
清醒的不计一切代价的付出,清醒的放任自己深陷泥潭却沉沦其中,清醒的看着这份情让他步入绝境无法逢生。
彼之蜜糖,彼之砒霜。
别人不懂,可她懂。
琳琅锦瑟……
锦瑟看向琳琅。
锦瑟怎么了小姐?
琳琅你有没有,嫉妒过一个人?
锦瑟睁大了眼睛,懵懂的看着琳琅。
虽然不明白,琳琅为何这么问,但还是诚实的摇了摇头。
琳琅牵动嘴角,苦涩的笑了笑,却没再说话。
心有妄念求而不得,必生不甘之心,心中不甘,故而嫉妒。
重生一世,她心中竟隐隐嫉妒起帝梓元。
帝梓元什么都不用做,洛铭西便喜欢她。
可她呢?
前世的琳琅,一生追随。
今生的陆鸢,费尽心思。
可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或许,她此刻的心情便是洛铭西的心情吧。
在无望中苦苦挣扎,不愿放手。
众人皆劝,唯有放手,方可解忧。
可,为何要放手?
或许是因为她是洛铭西一手养大的,所以自然该像他。
他水中捞月,她镜里看花。
从始至终,都清醒的疯着。
痛苦却执着的爱着。
佛曰:念佛心是佛,妄念是凡夫。
我本就是凡夫俗子,深陷生老病死,爱恨嗔痴,又如何能不生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