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亲手种下的那朵长思花,在这个清冷的冬日里悄然绽放了。
花瓣上的纹路似有若无,仿佛承载着无数未说出口的心事,而那淡淡的幽香,则如同记忆深处的一抹温柔,悄然弥漫开来。
是那个人故乡的花,琳琅没有见过长思花开花时的模样,只听洛铭西描述过。
应该是极美的。
如今她亲眼瞧见了。
嗯,的确很美。
如同帝梓元,让人一见便一生难以忘怀。
可惜的是,这般花开盛景,终究只落得她一人独赏的寂寥下场。
洛铭西终究没有熬过这个冬天。
花开的前一夜,他走了。
那晚,夜色深沉,雪花悄然飘落。
四周寂静得仿佛能听见雪片触碰大地的轻响,每一片都似乎带着某种无声的故事,在寒风中诉说着独属于冬夜的宁静与孤冷。
琳琅端着药碗轻步走到洛铭西房前,推门而入时,只见他静静躺在床上。
平日那双总闪烁着锐利光芒的眼眸此刻微微闭合,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呼吸平稳,似已沉睡。屋内光线柔和,映得他的面容愈发安恬,与往常那个锋芒毕露的模样判若两人。
琳琅大人,该喝药了。
琳琅在床前停下,知道洛铭西不喜他人触碰,只能轻声喊着。
她的声音落下好一会,洛铭西都不见转醒。
琳琅微微蹙眉,大人平日睡的浅,一喊就醒,今日这是怎么了?
琳琅大人?
她又喊了声。
这一刻,这间屋子就像是个无底洞,声音落在里面久久没有回应。
琳琅心神大乱,手指紧扣着药碗,指节已然泛白,她急切上前一步,汤药随之晃荡而出,溅落在手背上。
然而,那灼热的疼痛感仿佛穿透肌肤直抵内心,却依旧未能唤醒她分毫,所有的注意力都如同被抽离般,紧紧系在前方未知的变故之上。
琳琅大人,该喝药了……别睡了……大人……不要睡了,好不好?
琳琅先是轻拍了拍洛铭西的手,一碰才发现他的手竟比她的手还要凉!
一个极为不好的念头在琳琅心中闪过,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扣住了洛铭西的手腕,指腹之下已无搏动。
那一瞬,琳琅觉得自己的心被撕的七零八碎,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她像是落进了万丈深海,四周一片漆黑寂静,她无法呼吸,好像快要死了。
琳琅看着洛铭西,眼前越来越模糊,看不清的大人的模样了。
她伸手去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最终,琳琅匍在洛铭西的床前,哀恸大哭。
琳琅大人……
琳琅洛铭西!
这世上,再也没有洛铭西了……
屋外的雪还在下,洛铭西却死在了这场风雪里。
洛铭西唉……
无人听见,一声叹息,似雾似烟,一吹即散。
洛铭西看着匍在床边的小小身影,大哭的双眼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眉头微微一皱,蹲下身与她一般高。
洛铭西别哭了……
语气无奈却又意外的温和,轻轻的唤着她的名字。
洛铭西琳琅。
无人看见,高挑瘦削的身影,一身红衣风采一如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