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没有再分给冷北一丝目光,多看他一眼,琳琅都怕自己会犯恶心。
但心里却盘算着让影卫去将冷北在大靖的底细都给翻出来,记录成册以备不时之需。
琳琅抱起琵琶,白皙的指尖轻挑拨弄琴弦,安魂曲调中的悲壮凄凉被演奏的淋漓尽致。
今日之宴,本就是洛铭西与任安乐设下一个局,为的就是试探安宁对当年之事究竟是否知情。
故而琵琶声一起,原本醉酒闭眼小憩的任安乐便睁开了眼,注视着同样闭眼小憩,欣赏乐曲的安宁。
安宁对安魂实在太过敏感,或者说安宁对帝梓元有关的一切都太过敏感,安魂一曲不过刚入前奏尾声安宁便猛的睁开了眼。
她紧紧的望着琳琅,可目光却是虚无涣散的没有聚在一处。
听着听着,一滴泪,便从眼角滑落。
安宁好曲。
安宁赞道。
她抓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一口,随机晃晃悠悠的起身,一把抽出冷北腰间的配剑,随着安魂曲调起舞。
任安乐在安宁起身那一刻,将酒杯倒扣,竹筷随着曲调轻敲杯壁,朗声歌唱。
任安乐踏胡尘兮,斩朔风。
前世安宁也曾在此时舞剑,琳琅当时只觉这剑招刚柔并济,一招一式皆存仁者之风。
安宁舞剑接着唱道。
安宁凭天地兮,鉴孤忠。
如今再看,琳琅也忍不住红了眼眶,缓缓开口。
琳琅身既死兮,犹馀勇。
这剑招,有个人也曾手把手教过她。
这一招一式,琳琅也曾与帝梓元勤加练习。
安宁长剑送至任安乐面前,任安乐笑着将酒杯搁置剑身之上。
琳琅存浩气兮,凌长空。
安宁舞着剑,合着琳琅的歌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任安乐醉眼瞧着安宁,耳畔的安魂将她的思绪拉回了十年前那一夜。
任安乐归故土兮,佑无穷。
八岁的她奔跑在长廊之上,脚下是族亲的鲜血,入眼是至亲被残忍杀害,入耳皆是凄厉的哭喊声。
他们告诉她,帝家满门谋逆,当诛九族。
任安乐昔国士兮,今鬼雄。
她在血泊之中反驳他们,靖安侯府上下赤胆忠心,一身忠骨,绝不会反。
韩烨若没有埋骨河边的战士,又怎么会有帝都的安宁繁盛?
雅间之外的太子听着这曲安魂,眼中似有泪水滚动。
韩烨若世间能少些纷争,也能少些生灵涂炭的悲剧。
一曲安魂,响彻整个翎湘楼。
舞尽,安宁敛了剑,看着任安乐。
安宁任安乐,你可知,这是什么曲子?
任安乐不知道。
任安乐矢口否认,低垂的眼帘半掩着眸子中的悲情,隐忍着心中的痛楚。
任安乐只是听觉,此曲中有万千英魂,悲壮的很。
安宁此曲名曰,安魂。
安宁乃是边塞悲歌,专为烈士所做,愿其魂归故乡,不再为战火所困。
任安乐松动了绷紧的躯体,靠着椅背,垂着头没有搭话。
琳琅继续弹着安魂,安宁提起酒壶便是豪饮一口,任由酒水洇湿了衣襟,朗声高赞。
安宁弹得好,世间少及!
话音刚落,安宁便已剑指于琳琅。
安宁你一翎湘楼花魁,为何会弹这首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