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这回你就绝对赢不了我。”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屏幕,嘴角的肌肉抽动着,似乎是在笑,可这狰狞的表情,就算说是他脸上的肉抽筋了,都比说是他在笑要合理一些。
呲啦一声,脸部左侧的伤口裂开了,但深渊就毫不在乎,他仍然维持着那疯狂的样子。
并不是他疯了,而是20年前的那场战斗,对他的神经造成特殊的创伤。
他脸上的表情,要么就只能像一个没有生命的面具一般,要么就只能像个疯子一样。
就算只有那么一点点的情绪波动,他脸部的肌肉也会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他在狰狞的笑一样。
而这一切,皆是由他的同胞兄弟所致。
自己不过就是为了实验弄死了400万个无足轻重的普通人罢了,那个混蛋竟然就敢对自己这个天才做那种事。
恶心!下贱!低劣!那种垃圾人渣夺走了自己的研究成果,把自己的脸变成了一张麻木狰狞的面具……
他今天,就要把自己所承受的屈辱和痛苦,十倍百倍的奉还到那个混蛋和他所在乎的所有人身上。
他花了整整十年设计了那个特殊的病毒,并且在十天前就想办法将其植入了暗渊当中。
而现在,他就可以配合至尊的计划行动,让自己那个血缘上的哥哥好好感受一下,不足自己千分之一的绝望和痛苦。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就抽搐的更厉害了,他嘴简直就像是一道扭曲的裂缝般张开,那张狰狞的脸上一条条鼓起的肌肉,就像虫子般抽动着,让他看起来就像个恶心的怪物。
强忍,再强忍,可是一想到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又怎会忍得住了呢?
“哈……哈哈哈!”
放声大笑了,即使这会给自己敏感的面部带来大量的痛苦,但他仍然大笑着。
只不过笑到最后,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嘶哑的哀嚎声。
·
“可恶……为什么我会觉得脊背发凉?”
一阵冰冷的感觉,爬上了狱渊的脊背,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是他的身体感觉到了什么,一种强烈的不适感以及厌恶感涌了上来。
但他现在没时间在乎这个了,必须尽快夺回暗渊的控制权,如果控制权落到对方手上哪怕那么一瞬,那么门扉也有可能在那么一瞬就被毁掉。
于是,在场的士兵们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前一分钟如同凶神般的杀人机器,就像个诡异的小丑般扭动着四肢,甚至甩动的胳膊,还会偶尔给自己来上一拳。
轰隆一声,暗渊倒下了,但摔倒的同时,还差点把两名士兵给砸死。
“真他妈该死,都是弱智吗?别发愣了!准备行动!”一名军官怒斥道。
也不是士兵们真的在发愣,而是战斗刚结束,紧绷的神经一松懈,身体就下意识的瘫软了下去。
这个指挥官当然也累,但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被他这么一激,在场的所有人也只能违抗身体的本能。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优先保护门扉,支援的部队也快赶到了,如果狱渊没能成功夺回控制权,他们也只能动用大型毁灭性武器,在牺牲少部分人的情况下,把基地的一部分连同暗渊一起摧毁。
“这种病毒……该死,那个混蛋他怎么会有这种能力?”
简直就像是生物意义上的病毒一样,在宿主体内大肆的繁殖,在受到外部刺激之后,还会发生诡异的变异。
他敢断定,自己那个无能的弟弟,绝对没有这种能力,肯定是有谁帮了他。
不过,他狱渊的能力显然超越了那位无名氏。
在他的操控下,侵入的病毒被杀的节节败退,夺回控制权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他遗忘了一件事情,自己身为最精湛技术人员,敌人眼中钉肉中刺,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又怎么可能顺利的工作?
“别动!”
寒光闪烁的利刃抵住了他的脖颈,只要对方稍微用力,尖锐的锋芒就会刺破他的咽喉。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都忘了怎么呼吸,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如同一尊雕像般静止。
他不怕死,但现在自己还不能死。之前脊背发凉的感觉,不仅仅是血脉之间的感应,还是身体本能对于死亡到来之前的预警。
迦兰倒挂在实验室的顶部,他的身体从更换清新海水的管道中挤压出,身上还有几道伤口正在缓慢的修复着。
该死的……偏偏是现在,这给人的感觉根本就不像巧合,这太刻意了,对方绝对谋划着什么,自己也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但是……
奇怪的点来了,这家伙明明可以直接宰了他?为什么仅仅只是威胁狱渊呢?
答案很快就出现了,古兰特从一阵螺旋中现身,当他身体停止转动时,就可以看见他几乎已经支离破碎。
身体从胸腔开始,一直到腰胯部分的肉都消失不见,一阵微弱的波纹附着在伤口上,不断的灼伤着他。
但他就不算吃亏,因为他的手里拎着一个残破的脑袋,那即是他的敌人。
一颗血淋淋的,被剜去了五官的头,现在勉强能凭鳞片上的花纹来辨认死者的身份。
那是阿塞尔。
“古兰特,你做的很好。”
迦兰的耳朵抽动一下,当他听到有三声划开水浪的声音同时响起时,他就知道鱼儿已经咬钩了。
“他们来了……”
古兰特转身望向门外,三个敌人,严格的来说,是接下来的三名受害者。
携带着伪造勃朗特的勃拉克和杰卡罗,以及因好友的惨死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杰罗。
“杂种,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的身上也有不少伤,每动一下伤口都会裂一下的那种程度,但他明显不在乎那些。
他现在只想报仇,为他如同亲兄弟般的挚友报仇。
“别,回来!”
拦住他的人是勃拉克,他同样是个极度容易情绪化的人,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清楚的知道冲动的后果。
“对小子,你就最好乖乖听他的,”迦兰整个身体都从管道的缝隙中挤了出来,阴冷残忍的眼神打量着杰罗,“做个缩头乌龟吧,否则我要了他的命。”
几分钟前,一大批吸血鬼突然在居民区出现大,数目大的惊人,几乎都有上万只了。
这是黑骑士们最后的兵力,波纹战士们倾巢出动之剿灭最后的敌人,但是,艾斯特瓦却在后方下手,他掳走了勃拉克的爱人。
勃拉克不得不去追,杰卡罗担心他冲动行事也跟了上去。
其实两人追击到一半就把她救了下来,来这主要是因为杰罗,拦截艾斯特瓦的同时,他们发现杰罗正追着古兰特。
而在正面战场中,古兰特和那两个小子拼杀了一番,他毁掉了二人的仿造勃朗特,生生拧断了阿塞尔的头,利用仇恨把杰罗引到了这里。
“别中了他的激将法,”杰卡罗尽力想让这个小战士冷静下来,“我已经呼叫支援了,他们逃不掉了。”
“我可不这么想,”迦兰的骨刃抵的更紧了,狱渊已经能感受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只要这个小子不操控,那么深渊迟早就能夺走暗渊的控制权。”
“到时候不管暗渊能否被阻止,你们也将死伤惨重,最轻也得损失掉半个基地。”
“所以,要么你们就乖乖的别动,要么就让我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MD,这两个选择不都……不都是等死吗?!”
杰罗说的就没错,这两个选择根本就没有区别,就算他们不动,迦兰就能乖乖的撤退,让狱渊继续阻止深渊吗?
就算是用下面那个头想也根本不可能!
两个选择都是在纯粹的等死罢了,难道他们就只能坐以待毙吗?
忽然,杰罗动了,速度之快,一时间勃拉克竟然没能拦下他。
如同一道闪电,他的悠悠球通过墙壁的反弹,直直撞向了迦兰。
“我早就劝告过你的,不要动……”一点动作都没有,因为迦兰根本没那个必要,“你会后悔的。”
某种东西忽然涌入了杰罗体内,海水似乎在流动。
不是海水,是海中漂浮的血液,是血雾化的艾斯特瓦,这片被染红的海域就是他绝佳的藏身之地。
他钻入了杰罗的五脏六腑当中,胸腔内翻涌起炙热的热浪,血化的艾斯特瓦在逐渐升高温度,他在由内而外的把杰罗逐渐融化。
而那没有波纹附着的悠悠球,对迦兰而言,就跟玩具没什么区别,那东西撞在他身上,瞬间就支离破碎了。
“不……安娜,我不能……”
呜咽,哀嚎,还有挣扎。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勃拉克想要帮他,杰卡罗却瞬间把他拉了回来。
杰罗忽然轰然爆开,像是一枚色彩炸弹,大量红的黄的绿的蓝的,从他的体腔内爆出,他的身体由下巴到到腹腔都整个裂开,体内只剩下一片血淋淋的空洞。
一片猩红当中,艾斯特瓦的身体逐渐成型,他玩味的的望了一眼勃拉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
“他妈的,畜牲……”
指关节的咔咔作响,但他们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眼前的这一幕,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受。
两个战士感受到了对敌人深深的愤怒和憎恨,而狱渊感受到的则只有满满的绝望。
他只能发自内心的诚恳的祈祷着。
“银白统领,快来救我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