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裁我?”绿色章鱼被束缚着,但他的话里可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你还真敢说啊,看看那名校医吧,蠢货!”
噗!
血腥在房间内蔓延开,女校医的眼睛、口腔、鼻子和耳朵中,涌出了大量的血,血腥的气息让德蒙感到不适,他下意识转头时才发现这一幕。
“要不然说你是个蠢货呢,在不了解敌方替身的情况下就贸然行动。”
对方嘲讽的语气听起来极其刺耳:“我的替身【灾厄回响】是生物类型的替身,有着对应生物的本能。”
“它像真正的章鱼一样,喜欢狭小的环境,你把它强行拽了出来,它当然就会暴怒发飙,用它的肉刺划伤了那个女人的内脏。”
“小子,这都是你的错,如果你能乖乖受死的话,那个女人根本就不会受伤,这全都是因为你!”
“你这……下流的杂种!”鞭子一般的金色触手勒的更紧了,被鞭子紧紧勒住的部位已经开始以冒血。
“听好了,混账,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但是……你已经惹毛我了!”
身上的疼痛越来越强烈,德蒙的替身似乎没有多大的力量,但再这么挤压下去,敌人的身体迟早会被切断。
“你的眼力似乎不太好呢,是不是因为一只眼睛受伤了?”
在对方刻意的提醒下,德蒙才注意到了那绿色章鱼的诡异动作。
锐利的喙大张着,海以诡异的方向流动着。那东西在吸水,把大量的水吸入自己体内。
对方的身体就像无比强力的橡胶,如此大量的海水被压缩吸收,他却没有任何不适的迹象。
“我劝你去保护一下你的小男友和那个女人,”对方微微眯起猩红的眼睛,“因为我要出真本事了!”
来了!那家伙的真本事,在下一刻就来了!
大量的水流喷涌而出,如同强劲的洋流,强大的冲击力让德蒙无法稳住身形,他只能让替身松开触手,让少数几条固定住自己的同时,用大部分触手护住校医和阿尔默。
似曾相识的感觉,但这只是前菜罢了,真正的杀招下一刻才来。
对方张开八条触手,每个吸盘中央开始微微凸起,那一部分充血变大,变得尖利,形成了锐利的肉刺。
“『獠牙激流』!”
喷射而出!那些东西像子弹一样射了过来,柔软的肉体在充血强化后居然有着不亚于子弹的强度,墙体被瞬间击穿,失去承重墙的医务室在下一刻坍塌。
特殊的材质即使有着海水的阻力也能迅速的下落,而且那家伙还是向斜下方发射的,额外的冲击力让那片废墟几乎一瞬间就盖住了德蒙的身影。
“不会死了吧?”
章鱼形态的替身穿过一片废墟,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坍塌几乎将整个校园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快看,”不知是谁大喊道,“下面有动静,废墟好像鼓起来了?”
废纸凭空浮了起来又慢慢滑落下去,鲜血淋漓的德蒙气喘吁吁的站了起来,他身下护着阿尔默和女校医。
普通人看不见,但那个家伙看的一清二楚,德蒙替身的触手撑起了沉重的碎片,如同一个保护罩一般,护住了三个人。
“德蒙……”阿尔默艰难的出声,他在敌人吐出海水的时候就已经醒来了,只不过一直没机会说话。
看着自己好友身上如同弹孔般的创伤,有几处甚至还是贯穿伤,他顿时就怒了。
“可恶……”
那个绿油油的章鱼还没有逃走,仿佛看戏一般的停留在原地,而那琢磨不透的眼神,更是直接被阿尔默认定为了是嘲讽。
不顾身上的伤口要强行驱使替身,但颈动脉受伤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一个气血上涌,本来就只经过简单处理的伤口瞬间崩开了。
“阿尔默!”
几乎精疲力尽的德蒙看到这一幕,他竟然还有力气爆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他一边近乎恳求的让周围的老师和同学叫救护人员,一边试图做些什么为阿尔默止血。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敌人已经逃走了,但他也顾不得了,有不少人试图帮他,可阿尔默伤口崩裂的太严重了,校医也昏了过去……
德蒙感觉自己近乎崩溃了,他只能一个劲的恳求,一个劲的祈祷。他把阿尔默抱了起来,用手捂住对方的伤口,想赶紧带他赶去医院。
“别乱碰他!”绿鳞的青年大喊着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这样可能会导致伤口撕裂,把他放下,轻轻的放下,我有办法。”
是那位新来的花锦苑同学,听对方那么一说,德蒙赶紧把阿尔默放了下去,生怕再出些意外。
花锦苑打开了自己的挎包,里面放着一些简易的医疗器具。
他花了三分钟为阿尔默进行了紧急处理,简易的甚至不如校医务室的工具,竟然成功的为他止住了血。
“太好了……”抹了一把额头因紧张流出的冷汗,花锦苑长舒一口气,医务人员也在这时赶到了。
德蒙激动的都语无伦次了,他一个劲的对花锦苑说谢谢,对方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并让他和另外两位伤者一起去医院,毕竟他身上的伤也不算轻。
对方这么一说,德蒙才觉得有些不舒服,脑袋昏昏沉沉的,他也流了不少血。
“真的很谢谢你,”被医务人员搀扶进救护车之前,他还在向花锦苑道谢,“以后,我会想办法好好报答你的。”
“客气了,大家都是同学。”花锦苑笑的是那么温和,完美的掩盖了他真正的想法。
救护人员离开了,人群也慢慢散去,校方报了警,可警察也一头雾水,他们在残骸上检查到了类似枪械打击的痕迹,可在监控里,医务室就是突然自己倒塌的。
“难不成……”
有一名警察意识到了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但还没等他采取进一步行动,有两名相关人员来到了警局,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这件事就交给我们调查吧。”其中一位老者这么说道。
他们自然就是古塞夫和汉古德尔,普通人还是不要参与进替身使者之间的纷争为好。
搞定了警方后,他们打算去医院看望德蒙和阿尔默,询问他们当时遭到了何种袭击。
“你这家伙……动静搞这么大,还差点要了那小子的命,”波格鲁斯向着电话另一头的同伴不满的嚷嚷,“你可要知道,要是搞砸这次任务,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别吵了,他不是没死呢吗?”少年不悦的声音从电话传出,“谁知道那小子这么傻,那种情况还要放替身不是找死吗……”
“不过,现在我们至少可以确认一点,”少年话锋一转,“那两个家伙,都是合格的人,他们有着强韧的精神力,有资格加入『海潮』。”
海潮,一个早已覆灭的组织,为什么这个词汇会从这个少年口中出现?他们所效忠的邪教,似乎隐藏着更多的秘密。
·
“绿色章鱼形态的替身……”听过德蒙的描述,汉古德尔似乎回想起了什么。
“我们组织的人曾经找到,并收编过这个替身使者……说是收编也不太合适,当时他的年纪还很小,他只是有一个编号而已。”
汉古德尔告诉二人,那是编号为69327的替身,象征着【浩劫】,密语乃是〖不幸的旅途,跟随的厄运,血色的终点〗。
“可是你们之前不是和我们说过,被赋予了编号的替身,会一直在你们组织的管控之下吗?”德蒙不解的问。
“本该是这样没错,但是……当时引魂人才刚刚成立,很多地方还不够严谨。”
经过汉古德尔的解释,德蒙得知当年一共有三个被赋予了编号的替身使者神秘失踪,不久之后,那个全体成员都是替身使者的邪教组织就出现了。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那个神秘组织用了某种手段,把那三个替身使者吸纳,而且根据你的描述的战斗情况,德蒙,我怀疑敌人是盯上了你们,他们也想将你们纳入邪教。”
汉古德尔这么一说,德蒙才发觉当时情况比起是一场战斗,倒不如说是一场凶险的考试。
敌人明显有着考验的意图,考验他的精神,考验他的意志。
“我们绝对不会加入。”病床上,刚刚接受完治疗并且输完血的阿尔默一脸愤慨,“那个混账王八蛋,下次见到他,我要把他剁成章鱼沙拉。”
“如果他们使手段,那可就不是你们能说了算的。”古塞夫沉着脸,“你们总会有软肋……而且,你们两个都觉醒了替身,他们应该快开始行动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阿尔默就嚷嚷着要回家,但他就算要回,也得把接下来那一份血输完才能走。
“别担心,你的母亲交给我。”汉古德尔安抚他,“我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把敌人解决掉,安心吧,阿尔默。”
“德蒙,你……”
汉古德尔离开后,古塞夫还想问一下德蒙,又想起来他之前说过自己没有父母,可都已经开口了,德蒙已经看着自己了。
干脆就给他的替身先来个编号吧,以后也方便管理。
“……你先给你的替身选择编号和名字吧。”
古塞夫拿出了硬币,德蒙拿过五个,松开手,让硬币落在了桌子上。
“52022,象征为【仙子】,代表的密语是〖真挚不渝,生死轮回〗,那么你打算称呼你的替身为?”
“仙女迷藤花,如何?”
古塞夫脸上的肌肉明显抽了一下。
“有什么不妥吗?”德蒙问。
“没什么……只是让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另外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想叫这个名字?迷藤花(不要问我海里为什么有花)的花语貌似是……真挚不渝的爱?”
“我只是单纯觉得金色的花很漂亮……而且还会发光耶……”布什戈门,你说话能不能看场合?
“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是啊是啊……唉,等等……没问题,确实是有……”
“是阿尔默吗?”
“不是你亻……算了……”德蒙一直就差一个助力,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猜到的,可现在被揭穿了他也干脆摊牌了。
“你……所以你那天其实是想对我……表白?”阿尔默的反应却是出乎意料的小,德蒙干脆咬咬牙。
“是的,所以你……”
“可以。”
“唉?”
卡哒,这是关门的声音,古塞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唉?”还是德蒙。
古塞夫又在病房门的窗户前留下一个大拇指。
“唉?” 这还是德蒙。
等等等等……自己貌似有些太冲动了,现在情况好像不太合适吧,先不说这是病房,现在还有可能遭到敌人的袭击呢。
“对,我也担心,”阿尔默蓝宝石一般的眼睛望着他,他仿佛看穿对方在想什么,“我很担心我的妈妈,我的姐姐……还有我的父亲。”
“但是,这和我对你的感情不矛盾,心系一种感情,就不一定要拒绝另一种感情,我喜欢你,我也想安慰你……或者你也可以安慰一下我?”
“唉?”
貌似一开始表白的……是我才对吧?
而且阿尔默怎么会用那种表情说出那种话?这……这符合你的人设吗?
德蒙在一瞬间想了很多,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阿尔默果然最棒了。
还有,现在就是人生最幸福的时刻。(也许以后还能刷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