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
艳红色鳞片的女子把玩着手里形状怪异的刀,那把所谓的刀其实连把都没有,怪异的还不止这点,刀的外形看起来非常粗糙,与其说是工业制品,更像是自然界中因巧合而形成的刀刃形状类似的某种存在。
女子把手里那把刀轻轻一抛,刺入了面前猎物的额头中。
那个人,已经完全看不出体貌特征,女子的猎物浑身插满了刀刃,他的身体现在就是粘连在骨骼上的肉泥。
“是个挺难对付的家伙,按理来说,你这种级别的替身使者应该收编,不过你既然执意要和海潮作对,那就没办法了。”
女子的语气有些无奈,她自己也不喜欢杀人,这明明是一场本来可以避免的战斗。
“现在就该处理尸体了……”女子转过身,似乎不愿意看到接下来的画面。
她的口中轻声呢喃着什么,身后响起了血肉碎裂的声音,以及骨骼断裂的脆响,一片血污顿时蔓延开。
“不知道这个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女子拿出一面小镜子,看着镜面上倒映着的脸,自己眼神锐利愈发的锐利和冰冷,刚开始对杀戮如此抗拒的姑娘,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冰冷的刽子手。
“稍微休息一会儿,再去看看妹妹的情况吧……”
她本打算离开了,一则突如其来的通讯,却叫住了她。
“琳娜·安德森,关于那个毒贩,你处理的怎么样了?”另一头的声音是她的上级,来自一个她并不愿意为其工作的组织。
“已经被我解决掉了,”琳娜的语气听起来极其平静,“尸体和痕迹已处理干净。”
“做的好,那么你就可以去执行你的另一项任务了,去支援【士兵】,详细的计划,我一会会转告给你。”另一头的声音说道。
“掌握着【士兵】密语的替身使者?他手底下不是还有【伟力】和【浩劫】吗?怎么会在一个小镇栽了跟头?”
面对琳娜的提问,对方回答的语气听起来也十分无奈:“伟力被引魂人的成员解决了,浩劫败给了一个新手替身使者,而士兵本人则是战败逃跑,并且他的两个手下都背叛了组织。”
对方话锋一转: “筹码现在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你要做的是吸引那个镇子里敌人的注意力,而我亲自出手,去拦截筹码。”
“了解……”琳娜又试探性的发问,“那……我妹妹的事。”
而那个声音则答道:“只要你办好接下来的任务,你妹妹的事情自然能处理好,琳娜哟琳娜,这都是我对于你的信任,只要你接受这份信任,你就能得到对应的酬劳,明白了吗?”
“我明白,格罗尔大人……”
·
周三,因为昨天战斗又一次负伤,再加上之前伤本来也没好全,阿尔默没去学校,而是在家静养。
什么?你问为什么不住院?
开玩笑呢,敌人可还没有离开,要是在自己住院期间发动攻击,那样不仅不方便战斗,而且还可能波及到无辜人。
“痛痛……痛死了……”阿尔默捂着刚刚上好药的膝盖抱怨,“这种伤口对我来说简直是折磨我最怕痛了……”
“忍忍吧,”德蒙为他带好辅助运动的关节外具,“这是我刚做的,你看,这样你就能正常移动了。”
“但还是会痛啊……”阿尔默小声嘟囔着,“以为你的替身能给我治好呢,没想到竟然只能止血……”
“我的替身只能加速肉体的愈合,并不是治疗或者恢复,所以该痛还是会痛,该静养还是该静养的。”
德蒙站起身安慰他:“没事,以后大不了我扶着你。”
“在我看来,这可算不上安慰,你给我的安慰,至少得和昨天我给你的那个对等。”
阿尔默冲他挑眉:“话说我们交往开始,从昨天晚上你就没什么表态呢,明明是你向我表白的……”说着,他的手还在往德蒙的胳膊上挽。
德蒙瞬间整个人都红了,心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这动作又是什么意思啊?
阿尔默慢慢从沙发上起来,他的脸近到德蒙几乎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嘴缓缓靠近德蒙的耳朵,轻声细语的道:
“斯托福上架的那款叫洋海的新游戏,我想要。”
“就这?”
“不然呢?我的初吻都给你了,给我买个游戏不过分吧?”
“我的意思是你就没别的想说?”
“哦,对了,想听特殊的称呼?亲爱……”
几乎都开始冒热气的德蒙赶紧打断他:“不用了,话说你适应的也太快了吧……”
“我做事从不喜欢拖拖拉拉的,既然都确定关系了,相处方式稍微变一下也没什么的吧,亲爱……”
“别喊出来,我给你买就是了……”
这小两口在房子里用特别的方法调情,卿卿我我的时候,门口的识别音却响了起来。
“有客人来了哦。”
“谁呀?”阿尔默冲正门口喊了一声,“投射影像。”
“好的。”
随着女性的机械音响起,客厅的摄像头投射出了来者的样貌。
“是他……”阿尔默眉头微微一皱,德蒙挤过去一看,来的可是个老熟人,和他有“过命”交情的那种。
对方怯生生的开口了,声音听起来柔软又弱势:“那个,我是来道歉的,为我之前所做的事……”
阿尔默问德蒙:“要开门吗?”
“为什么问我?这是你家。”德蒙却是一副随意的样子,似乎完全不在意和一个昨天还是敌人,甚至扣瞎了自己一只眼睛的人共处一室。
门口的花锦苑见他们迟迟没有反应,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果然我这种人……
不行,不能自我否定,这是纳兰达先生告诉我的,我至少得把道歉这件事给做完。
“既然你们不愿意开门,那我就在门口说了。”
然而下一刻门就开了,门口竟然还有一个人在迎接他,是德蒙。
“进来呀,一直开着门,调温器都快失温了。”语气稀疏平常,就像在招呼朋友。
花锦苑沉默的跟了进去,沉默的坐在了沙发上,又沉默的和他们对望着。
我都没想过他们会放我进来,面对面道歉……说呀,快说些什么!
“对……对……对……”
看着花锦苑一直抖个不停,嘴里又一直对个不停,德蒙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抱歉,你这样子真的好像校长演讲的时候,下面的老师学生啊,一直对对对个不停呀,其实那么远,压根就听不清那老邓在讲什么吧?”
“你……”德蒙这态度都看愣了花锦苑,明明昨天才经历了那种事情,明明昨天还是生死相逼的仇敌,今天居然就能在自己面前笑出来?
“我说,你没必要一直拘泥已经过去的事,你一直想着昨天的事,反而影响了今天的自己。”
“那颗眼睛……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就算一直想着,也不会长回来了,我还买了一个单片眼镜呢,是不是很漂亮?”
德牧用向朋友炫耀的态度拿出了那个单片眼镜,紫色的镜片覆盖了他仅剩的左眼,他还兴致勃勃的介绍这是金刚石铸成的镜片。
“别总是板着一副脸,”德蒙又看向客厅主位的阿尔默,“你吓到客人了,难得有同龄人来你家里做客。”
“谁吓他了,明明是他自己一直在那发抖……”
阿尔默翻了个白眼,起身到了花锦苑跟前。
他弯下腰看着对方,花锦苑又开始紧张的发抖结巴了。
“我说……你也没必要一看到我就怕成这样吧,我有那么可怕吗?”
阿尔默直接上手抓住了对方的肩膀,在花锦苑称得上惊恐的眼神中,将他提了起来。
“你这个样子,哪有一点诚意?不是说来道歉的吗?”
他一把把花锦苑推到德蒙面前,磕巴了半天,他终于吐出了一段完整的句子。
“对……对我之前所做的一切,我真的深感抱歉……”
“你看,这不是很简单吗?”德蒙笑了笑,“我之前听汉古德尔先生说过你的家庭,我们还挺有共同点的。”
之后,花锦苑惊讶得知了德蒙竟然是个父母双亡的人,他奇怪为什么对方还能这么乐观?
德蒙则回答他:“因为有人教我,应该铭记过去,而不是一直沉浸于过去,那样的话,过去会把你紧紧吸附住,你无法到达未来,甚至无法适应现在。”
两人之前都从汉古德尔以及古塞夫那里,了解到了花锦苑和波格鲁斯的情况,说实话,他们的怨气几乎在那之后都被冲刷的差不多了。
因为对方不是敌人,他们是受害者,被残酷的剥夺了自己的未来,被拉入了残酷的黑,而现在,他们获得了解放,又进入了正确的白。
“谢谢,真的很谢谢,但只是在口头上还是不够的。”
花锦苑温和柔软的眼神一变,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坚决,出现在他的身上。
“我不只是被你们解救的受害者,我想要成为你们的同行者,我会帮助你们,将这个小镇的隐患全都……处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