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艽是真心待他的,哪吒能感觉到。更何况这么些年也没见岑艽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他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所以,哪吒只是沉默着拢了拢自己长长的头发,眼神坚定道。
“师尊,徒儿想去见见她。”
“也罢,那你就去吧。我赐你几件仙器,可保你擅闯王宫后全身而退。”
太乙真人一招手,一堆五光十色的法宝呼啸着飞向哪吒,哪吒一抬头,却是生出了三头六臂来,玉臂就那么接过一个个仙器——混天绫、乾坤圈、火尖枪、阴阳剑等。
哪吒向太乙真人辞行,刚要离开,太乙真人又状若无意地提了一嘴。
“对了,你娘为了让你重塑身骨而在翠屏山建立的香火庙被李靖砸烂了,所以方才你塑身差点失败,险些堙灭,还害得我浪费了几滴青木灵露。”
“你的家事,我自是不掺和的,但李靖……恐怕是真不待见你这个儿子。”
太乙真人的话点到为止,似是挑拨,但更可能是心疼那几滴青木灵露。哪吒也听懂了太乙真人的言外之意,没有多说,踩着风火轮离开了。
翠屏山,殷夫人忍无可忍地扇了李靖一巴掌,眼泪随着自己大幅度的动作一同掉落,似乎是终于忍无可忍,吼的撕心裂肺:
“李靖!我为你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你却连我为我儿哪吒祈福烧香的庙宇都容不下!你还是个人吗?”
李靖没想到平日里只会哭哭啼啼的妇人也有如此烈的一面,当初他娶殷夫人,也只是看中了对方温顺柔和好拿捏这一点。
殷夫人这一巴掌让李靖在下人面前丢尽了脸,他自觉面子挂不住,猛地抬手,想要在打回去。
天边忽然涌起了一片赤色的火烧云,烈烈风声呼啸着接近此处,一杆火尖枪蹿出云层,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与威压,随着耀眼的烈火直直地奔向李靖。
一声惊雷般的怒吼遥遥传来:
“李靖!莫要欺辱我娘!”
……
距离哪吒身死已有三年之久。
岑艽从不敢回想那日的场景,每每记起那一地的鲜血与殷夫人无力地痛哭声以及周围人冷漠而又窃窃私语时的神情,无力感就犹如洪水般将自己淹没,整个身体从内的感到发冷而麻木到失去知觉。
她知道日后哪吒还会复活,带着他的永远也长不大的新身体,成了仙的小藕仙却不会因此而失去自己的情感,他会自己报仇,昔日能持剑向李靖,往后也会因为自己的庙宇被砸、以及殷夫人一事更加记恨李靖。
却又忽的记起初见那日,哪吒偷偷的溜出李府,是因为他无聊,他没有玩伴。
他的哥哥金吒木吒打心底瞧不起这个殷夫人肚三年之久的怪胎,他的母亲殷夫人虽然爱他,却也不能一心放在他身上,她还要管理府中大小事务,而他的父亲,更是厌恶这个小家伙。
从小在没有足够爱与陪伴下成长的哪吒,很难凭自身后天的努力去养成正常的三观与性格。
所以他有些偏执,他心中认定的,很难再改变。
他的一生,似乎总在与世间的悲怆与痛恨打交道,总在与幸福擦肩而过。